第730章 冯游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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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冯原去水边打了几条鱼,不大,巴掌长,用树枝串了,架在火上烤,油滋滋地响,香气散出来,把小平安引过来了,坐在火边,眼睛直盯着那几条鱼。
冯原看了它一眼,“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小平安,”肖自在道,“它也要一条。”
冯原没说话,多烤了一条,烤好了放到地上,小平安凑过去,闻了闻,然后吃了,吃完了又坐回去,那条尾巴摆了两下。
早饭就是鱼,各人拿了一条,就着昨晚剩的番薯,吃完了。
吃完,各人找了地方坐着,感应着。冯原背靠树干,闭上眼睛,那个姿势。林语在水边,把双手放在膝上,往水洼里看着。肖自在在榕树旁边坐着,把感知铺开,感受着这里。
这里的那件在,和昨天比,又深了一点。
不是一夜之间能深很多的那种,是那种,昨天他们到了,通深了一截,然后一夜过去,那件在自己又往里走了一点,今天感应,就是比昨天实了一点,就这样。
上午,肖自在坐着,把这些天走过来的事,在心里理了一遍。
天玄城的院子,那条西边的河,冯原这里,还有楚白回去的南边那块地,祁无声和言秋守着的河边,这些地方各自有了,那件在在各处,各自积着,各自深着。天玄城是最厚的,积得最久,其次是冯原这里,然后是那条河边,再往后还有别的地方,黑龙王说各处都有,只是深浅不一。
这件事往后怎么走,不是一个人的事,也不是几个人的事,是那件在自己在走,自己在深,自己在往外透,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了,各自积着,各自深着,不需要谁去操心,就是这样走的。
他把这个放在心里,感受了一会儿,然后把感知收回来。
到了中午,冯原睁开眼,站起来,往水边走,又去摸了几条鱼,准备做午饭。肖自在起来帮他,两人在水边,一人捏着鱼,冯原说怎么做,肖自在就按他说的做,倒也顺,做了一锅鱼汤,放了些野葱,香。
吃饭的时候,冯原说了一件事。
“老夫在这里待着,待了大半年,老夫感应到了一件事,”他说,端着碗,往水洼里看了一眼,“老夫不知道对不对,说出来,你感应感应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夫走了很多年,感应着走,走到这里,那件在在这里,老夫就待下来了,”冯原道,“待着待着,老夫感应到了,那件在,不是只在这里,是在所有地方都在,这里,别的地方,每个人身上,都在,老夫感应,就是这个,都在,不只这里。”
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,这件事黑龙王早就说过,路上那个小庙里的老农,那件在也在他身上,那件在在每个人身上都有,感应到和没感应到的区别,只是知不知道,不是有没有的区别。
“你感应的是对的,”肖自在道,“那件在一直在,在所有地方,在每个人身上,都在,走进去感应到了,只是知道了它在,不是走进去它才在的。”
冯原听完,点了点头,把碗里的汤喝了,“老夫以为是这样,但老夫不确定,你说是这样,那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自己感应到的,不需要我来确认,”肖自在道,“你感应到了,就是感应到了。”
冯原想了想,“也是,”他说,又去盛了碗汤,喝着。
林语在旁边,把这段话听了,没有插话,把手放在膝上,往水洼里看着,那种神情,是把听到的东西放进去消化的神情。
吃完了午饭,冯原去洗碗,那种认真洗碗的样子,和他待在这里大半年的样子是一致的,做什么都不急不慌,就是做,做完了,再做下一件,不拖,不赶,就是这样。
“黑龙王,”肖自在在心里说,“冯原这个人,你感应一下,他往后怎么走。”
“老夫感应,”黑龙王沉默了片刻,“冯原往后,还是在这里,老夫感应,他不会走的,他在这里,那件在在这里,他感应到了挺好,就不走了,老夫感应,他会在这里,一直待着,往后有人来,他在旁边,通就深,就是这样。”
“他适合待在这里。”
“非常适合,”黑龙王道,“那件在在这里,他在这里,两件事加在一起,这里的通积得快,老夫感应,他待在这里,比别的人待在这里,通深得更快,是那种,他这个人和这里的气,合适,老夫感应,是这个。”
下午,肖自在在榕树旁边坐着,冯原在另一侧,两人各自感应着,偶尔说一两句话,不多。
“你走了多少年,”肖自在问,“大概。”
冯原想了想,“三十年往上,记不住了。”
“三十年,”肖自在道,“三十年感应着走。”
“嗯,老夫年轻的时候,就感应着走,感应到哪里有什么,就往那里走,走了一辈子,走到这里来了。”
“之前有没有遇见过,别的感应到那件在的人。”
冯原想了想,“有,”他说,“遇见过几个,各自走着,老夫感应到他们身上有那件在,他们感应到老夫身上也有,互相感应了一下,各自走了,没多说话。”
“没停下来说说。”
“没有,”冯原说得很平,“各自走着,感应了一下,知道是同一件事,就走了,说什么呢。”
肖自在听了,没有再问。这个人三十年走路,遇见了同路的,感应了一下,知道是同一件事,就走了,不需要停下来说很多,感应到了就是感应到了,说不说,都一样。
这种人,很少见,但是真实的。
“黑龙王,冯原三十年走路,遇见的那几个,你感应一下,现在在哪里,还在走吗。”
“老夫感应,”黑龙王道,“老夫感应到了几个,还在走的,有,停下来的,也有,各自在各处,有的在某个地方待着,有的还在走,老夫感应到了有几个,但具体在哪里,老夫一一说说。”
“有一个,往北,在北边某处,老夫感应,他在那里待着,那件在在那里,积了一些了,他在那里,不走了,老夫感应,是这个,往北,某处。”
“有一个,往东,还在走,走了很多年了,还在走,没有停,老夫感应,他还在走,往各处走,感应着走,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。”
“还有一个,老夫感应,他不在了,走进去了,不在了,那件在在他身上,他不在了,但那件在还在,老夫感应,是这个。”
肖自在把这三个人放在心里,北边那个,待在某处,那件在在那里积着;东边那个,还在走;还有一个,走进去了,不在了,像那七十二把剑里的那些人一样。
“北边那个,那件在在那里,积了多少。”
“不浅,”黑龙王道,“比河边深,老夫感应,和冯原这里差不多,是那种积了相当时间的,那个人在那里,已经待了很久了,老夫感应,是这个。”
又一个地方。
往北,积得和这里差不多,有人在那里,那件在在那里,往后会有人感应到,往那里走。
“冯原,”肖自在道,“你遇见的那几个人里,有一个在北边,待下来了,你感应到过他吗。”
冯原想了想,“北边那个,”他说,“老夫遇见他的时候,他在往北走,老夫感应,他身上那件在,深,比老夫那时候深,老夫那时候走剑路走到的程度,他深一些,老夫感应,是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叫什么,老夫不知道,也没问,感应了一下,知道是同一件事,就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夕阳又来了,把水洼染成了橙色。
第三天,肖自在和林语准备走了。
冯原昨天就知道他们要走,没有说挽留,就是知道了,点了点头。走的那天早上,他去水边打了鱼,烤了,几个人吃了早饭,然后肖自在和林语收拾包袱。
“往后这里会有人来,”肖自在对冯原说,“感应到了往这里走的人,就来了,在这里待着,通就深,不需要做什么,就是在这里待着。”
“嗯,”冯原道,“来了就来了,老夫还是在这里,来了,就一起在这里,感应着,挺好。”
这个人,说到底就是这个样子,来了就来了,挺好,走了就走了,也挺好,感应着,在这里,不多想。
林语往水洼看了最后一眼,那片水,那些芦苇,那棵大榕树,那几根垂下来的气根,都在,那件在在这里,也在,往后还是在这里,不走。
小平安走到冯原脚边,在那里蹲了一下,然后跟着肖自在走了。冯原看着他们走,往水洼那边走了几步,又回到树下,坐下来,闭上眼睛,继续感应。
往北走,出了这片开阔地,路绕过几座矮山,官道出现了,往东,往天玄城方向走。
“黑龙王,北边那个,”肖自在走着,“你感应一下,那里,具体在哪里。”
“老夫感应,”黑龙王道,“往北,从天玄城再往北走,走个五六天,到一个叫落石镇的地方,过了镇子,往东走,有一片松林,老夫感应,那件在在那片松林里,那个人在那里,老夫感应,是这个方向,落石镇,往东,松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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