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 往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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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语在旁边,也感应了一下那个老人,没说话,但眼神沉了一点。
老人这时候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庙里多了几个人,愣了一下,然后坐直了,把棉袄挪到一边,“哪里来的,路过?”
“路过,”肖自在道,“看庙门开着,进来看看。”
“嗯,这庙没人管,我路过就进来歇歇脚,顺手点了香。”老人把腰直了直,看样子睡得脖子有点酸,揉了揉,“你们要继续赶路?天快黑了。”
“是,走一段再找地方住。”
“往东五里有个镇,那里有客栈,”老人说,“这条岔道再往前走也没什么,是我们村的,外面来的人一般不走这边。”
“嗯,多谢。”
老人摆了摆手,不在意,重新把棉袄搭到膝盖上,闭上眼睛又要打盹了,显然觉得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,说完就不说了。
肖自在往庙外走,到了庙门口,停了一下,往那尊泥像看了一眼。
那尊泥像,年头太久,脸都模糊了,但就在那里,供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香炉里那根香,快燃尽了,一点火星还在,风没有,没有灭。
“黑龙王,”肖自在在心里说,“那件在,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在吗,不管走没走路。”
“老夫感应,是的,”黑龙王道,“那件在一直在,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在,走了路的人感应到了,没走路的人没感应到,但那件在在他们身上,是一样在的。这个老人,老夫感应了,是真的,那件在在他身上,和在顾鸣身上、在沈隐身上,是同一件在,只是深浅不一样。”
肖自在走出了庙,往东边大路走回去。
林语跟着出来,两人走了一段,林语说:“那件在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有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走了路的人,是感应到了,没走路的,没感应到,但那件在都在。”
“就是这个。”
林语把这个放在心里,没再说什么,继续走。
小平安在前面走,尾巴轻轻摆着,感应着路。
又走了五里,找到了那个镇,进了客栈,吃了饭,睡了。
第三天,继续往东走,走到天黑,投宿。
第四天下午,天玄城进了视野。
那种天玄城特有的气,深而厚,从城里散出来,走到城边就感应到了。黑龙王说:城里那件在比走之前更深了,那个院子里积得更厚了。
进了城,往那条巷子走,推开院门,院子里几个人,沈隐还在,陈织还在,宋渡和韦长也还在,多了两个新面孔,一个走剑路的,一个肖自在感应了一下,走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路,说不清楚是什么路,就是有什么,在他身上,是真的。
那件在在院子里,比走之前,厚实了不少,黑龙王没有夸大,确实深了不少。
“回来了,”沈隐看见肖自在,说了一句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
那口井还在,那株草还在,那条廊还在。
肖自在在廊上坐下来,把这几天走过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那条河,言秋和祁无声,那座小庙,那个老人,那件在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在。
“黑龙王,路上那个老人,你说那件在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在,你这件事,是今天才感应到的,还是早就知道了。”
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,“老夫一直知道,”他道,“那件在一直在,这件事老夫一直知道,但今天看见那个老人,感应了一下,是把知道的那件事,变成实实在在感应到了,不一样,知道是一回事,感应到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嗯,”肖自在道,“我也是,知道和感应到,不一样。”
林语进屋把包袱放下,出来坐到肖自在旁边,“那个老人,他一辈子没感应到,也无所谓,那件在在他身上,他不知道,也是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走了路的人,感应到了,也不过是感应到了,那件在本来就在,不是感应到了才有的。”
“就是这个,”肖自在道,“感应到了,不是多了什么,就是知道了本来就在的那件事。”
院子里,那几个人各自坐着感应,偶尔说几句话,不多。那件在在院子里,深了,厚了,比走之前厚实了很多,在这里坐着,感应得很清楚。
傍晚,林语做了饭,几个人围着桌子吃,那个新来的两个,自我介绍了一下,走剑路的叫周牧,三年,另一个叫齐方,走的那种路他自己说不清楚叫什么路,就是往里看,看了很多年,感应到了那件在,来了。
周牧和宋渡、韦长坐在一处,都是走剑路的,话稍微多了一点,说说各自走路的心得。齐方安静,坐在沈隐旁边,两人都是不说话的类型,但感应了一下彼此,各自点头,知道对方大概是什么路数。
吃完了饭,肖自在在廊上坐着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,这几个人,各自走着不同的路,走到了一定地方,感应到了那件在,来了,在这里,通就深。往后还会有人来,这里会越来越厚,就像黑龙王说的,是时间的事。
“黑龙王,还有别的地方,你之前说各处都有,现在感应一下,哪里最值得去看看。”
黑龙王感应了一会儿,“主人,老夫感应到一个地方,往南,不是上次去的那个南边,是更往南的地方,有一处,那件在在那里,积得不浅了,老夫感应,是比那条河边更深的地方,在南边,很南的地方。”
“多远。”
“走路的话,十几天,”黑龙王道,“不近,但那里的那件在,老夫感应,比河边那里积得深,是值得走一趟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有人吗。”
“有,”黑龙王道,“老夫感应,有人在那里,是那种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人,不是刚到,是待了一段时间了,老夫感应,那件在在那里,有人在,通在深。”
十几天的路,往很南的地方,有人在那里,那件在积得比河边深。
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,不急,在这里再待几天,把院子里这几个人的事安顿好,然后再说往南的事。
夜里,院子里安静下来,各人歇了。
那口井在院子里,那株草在那里,夜风很轻,把那株草吹了一下,又静了。那件在在院子里,深了,厚了,在这里待着,踏实。
肖自在在廊上坐到很晚,想着往南那件事,想着路上那个小庙里的老人,想着那件在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在,感应到和没感应到,都在。
想了一会儿,把这些都放下,进屋睡了。
在天玄城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没什么大事,就是待着。院子里的人各自感应着,那件在在院子里积得越来越厚,黑龙王每天感应一遍,说又深了一点,说得很平,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,那种深是自然的事,就是这样的。
周牧和宋渡、韦长,三个走剑路的,这几天说了不少话,说各自走路的心得,说走到某个地方的感受,互相印证,有几件事说到一处去了,三人都沉默了一下,各自把那件事压进去消化。肖自在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没有插话,走剑路的人说走剑路的事,他在旁边听就是了,不需要他说什么。
齐方和沈隐、陈织待在一处,都是少说话的人,有时候一整天没说几句,就是各自感应着。沈隐往里放,陈织往里放,齐方往里看,路子不完全一样,但坐在一起,那种通是实的,黑龙王感应说这三个人在一起,深得比其他几个快一点。
第三天下午,肖自在把几个人叫过来,说了几句话。
意思很简单——在这里待着,不需要做什么,那件在在这里,通就深。往后还会有人来,来了就在这里待着,不需要解释太多,感应到了来的人,坐下来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。
“老夫不一定一直在这里,”他说,“但这里的事不需要我守着,你们在这里,就够了。”
沈隐说知道了,点了点头。其他人也是,没有多问,都点头。
这几个人,走了各自的路,走到了那个地方,各自感应到了那件在,来了。这样的人不需要人管,坐在这里,自然就会做该做的事,不需要肖自在在旁边守着。
第四天早上,肖自在和林语出发,往南走。
小平安走在前面,尾巴翘着,走路的样子比往常精神了一点,像是感应到要去一个值得去的地方,步子比平时快了半分。
“黑龙王,往南,具体往哪里走,你感应着带路。”
“老夫感应着,”黑龙王道,“往南走,走到官道分叉的地方,往西南那条走,老夫感应,是那个方向。”
“那个地方,那件在积得多深了,你再感应一下。”
“深,”黑龙王道,“比那条河边深,老夫感应,那里积了不少时间了,不是刚有的,是积了相当长时间的,在里面的那个人,在那里待了至少半年以上,老夫感应是半年往上,说不准多久,但不短。”
“那个人,什么来路。”
“老夫感应不太清楚,”黑龙王道,“老夫只感应到那件在在那里,有人在,那个人是什么路数,太远了,感应不清楚,走近了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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