频繁的夜间干咳(上卷)(1/2)
玉露滋肺敛干咳青囊济世续仁心
楔子
江南秋夜,月色如霜,浸着巷陌间的桂香,也浸着“景然堂”药铺的药香。檐下铜铃偶因晚风轻响,却惊不散堂内的静谧——苏景然正对着一盏清灯,翻阅祖父手书的《润肺秘要》。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百合花瓣,那是祖父当年在天目山采挖百合时留下的,纸页泛黄处,记满了口传心授的润肺验方与病案,恰合“实践先于文献”的古训。忽闻巷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断断续续,带着难掩的疲惫,苏景然抬眼望去,一位身形消瘦的老者,正扶着墙,踉跄着向药铺走来,一段气阴两虚的诊治故事,便在秋夜月色中缓缓铺陈。
上卷
第一回秋夜寻医形销骨脉沉舌瘦露阴虚
秋露初凝,青石板路泛着冷光,赵老爹裹紧了单薄的蓝布褂,每走几步,便要弯腰咳嗽几声。那咳嗽声干涩而剧烈,没有一丝痰音,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,从喉咙里挤出来,震得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。“苏大夫,您……您可得救救我!”刚跨进景然堂的门槛,赵老爹便扶着八仙桌瘫坐下,脸色苍白得像宣纸,眼窝深陷,颧骨凸起,原本就不高的个子,因身形消瘦更显单薄,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,满是疲惫与愁苦。
苏景然连忙放下手中的《润肺秘要》,起身递过一杯温热的沙参麦冬水:“老爹莫急,先喝口水润润喉。”指尖触到赵老爹的手背,冰凉而干涩,没有一丝暖意。赵老爹饮了两口,咳嗽稍缓,却仍不住喘息:“这干咳,缠了我半年了,夜夜都咳,根本没法睡!”他说话时声音沙哑,气息短促,每说几个字,便要停一停,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待赵老爹喘息稍定,苏景然伸出三指,搭在他的腕脉上。指下脉象细弱无力,如丝线般绵长,按之沉滞,两寸脉尤为明显,细而干涩,像缺水的溪流缓缓流淌。“除了咳嗽,还有别的不适吗?比如咽痛、胸闷?”苏景然问道。赵老爹摇摇头,苦涩笑道:“啥都没有,就是干咳,白天还好,后半夜咳得最凶,像有只手在肺里挠,咳得胸口发紧,却连半点痰都咳不出来。这半年,我跑遍大小医院,胸片、CT、肺功能都查了,都说肺部没毛病,吊瓶打了不少,止咳药吃了一筐,就是不管用!”
苏景然示意赵老爹伸舌,见其舌体瘦长而薄,舌尖红赤,舌苔薄白而干,毫无津液。“老爹,您这脉沉细而弱,是气虚之象;舌红苔干,舌体瘦长,是阴虚之证。”苏景然沉吟道,“肺为娇脏,喜润恶燥,您这是气阴两虚,阴虚火旺,灼伤肺津,肺气上逆而发干咳。夜间属阴,虚火更甚,燥邪耗肺,故而咳嗽加剧;白天属阳,阳气助肺气宣发,咳嗽便轻,这正是‘阴虚燥咳,夜甚昼轻’的典型表现。”
赵老爹眼中泛起希冀:“那我这病,还能治吗?”苏景然微微一笑,指向墙上的《脏腑津液图》:“人体津液如天地雨露,滋养脏腑。您肺阴亏虚,肺气不足,津液无法濡养肺脏,好比田地缺水,禾苗枯萎。之前的治疗多用苦寒止咳、宣肺解表之药,只知止咳,不知滋阴益气,反倒耗伤气阴。待我为您拟一方,益气健脾以补肺气,滋阴润肺以滋肺津,再辅以酸甘化阴、敛肺止咳之品,燥咳自会痊愈。”
药铺外月色更浓,桂香与药香交织,赵老爹望着苏景然笃定的神情,干涸的眼中,终于泛起一丝湿润。
第二回溯源寻因探虚燥古志民谚证病机
苏景然取过脉枕,让赵老爹歇息,又从书柜取出泛黄的《吴兴县志·方技志》:“老爹,您这干咳并非凭空而来。您身形消瘦,想必常年劳作耗伤肺气;又过食辛辣燥热,耗伤胃阴——胃为水谷之海,生津之源,胃阴不足,无法上输于肺,肺阴自然亏虚,这便是‘脾胃虚弱,母病及子’。”
赵老爹一拍大腿:“苏大夫真是说到根上了!我年轻时是石匠,干了几十年重活,风吹日晒;年纪大了又嗜辣,顿顿离不开辣椒花椒,夏天还爱喝两口白酒。前两年老伴走了,心情郁闷,打那以后就慢慢咳嗽,起初只是偶尔几声,没想到越来越重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苏景然指着县志记载,“秋燥之时,民多燥咳,尤以劳作耗气、饮食偏燥者为甚,其证多为气阴两虚,非单纯止咳所能愈。”他又翻出《吴兴农书》,“农书也说,秋季养肺,宜食甘润之物,忌辛辣燥热,劳作之余当静养调息。您内外相合,便成了这缠绵难愈的干咳。”
正说着,药铺门帘一动,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进来,孩子时不时发出几声干涩的干咳。“苏大夫,我家娃咳了半个月,夜间咳得厉害,没痰。”妇人说道。苏景然为孩子诊脉后笑道:“这孩子是肺阴亏虚兼风热外束,与赵老爹不同。孩子是外感风热耗伤肺阴,伴轻微咽痛;赵老爹是内伤劳损,气阴俱虚,无外感之象,这便是‘同病异治’。”
他为孩子开了桑菊饮加减方,加百合、麦冬滋阴润肺,又对赵老爹道:“同样是夜间干咳,病因不同,治法迥异。您的病根源在‘虚’,当以‘补’为主;孩子的病根源在‘燥’兼‘热’,当以‘清’‘润’为先。这便是中医辨证施治的精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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