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莫名的跳动感(上卷)(1/2)
青囊济世调肝胃玉露和中解嗝愁
楔子
江南暮春,烟雨笼着乌篷船的橹声,巷陌深处的“景然堂”药铺,檐下铜铃随风轻响。药香混着雨后的艾草气息,漫过青石板路——这是苏景然坐诊的第三十个年头。苏大夫祖上三代行医,尤擅调理脾胃气机,家中藏着一卷祖父手书的《民间调气纪要》,纸页泛黄处,记满了口传心授的验方与病案,恰应了“实践先于文献”的古训。这日雨丝如织,一位老者扶着墙,踉跄踏入药铺,打嗝声断断续续,搅碎了堂内的静谧,一段肝胃失和的诊治故事,便在烟雨朦胧中徐徐展开。
上卷
第一回雨巷寻医愁满腹弦硬双关露端倪
暮春的雨,黏腻得像浸了蜜的棉絮,陈老爹拄着枣木拐杖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打几个嗝。那嗝声沉闷,带着股未消化的食气,从喉咙里滚出来,震得他胸口发紧。“苏大夫,您可得救救我!”刚跨进景然堂的门槛,陈老爹便扶着八仙桌坐下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雨珠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这嗝一打就是半个月,饭不敢多吃,觉也睡不安稳,尤其是后半夜,剑突下头那处,还一跳一跳的,跟有只小兔子在撞似的。”
苏景然放下手中的脉枕,指尖捻了捻山羊须,目光落在老人蜡黄的面颊上。“老爹莫急,先喝口陈皮水顺顺气。”他递过一杯温热的药茶,目光扫过老人的舌苔——舌淡红,苔薄白而腻,边缘带着淡淡的青气。待陈老爹饮罢,苏景然便伸出三指,搭在他的腕脉上。
指下的脉象,初触便觉绷紧如弦,两关脉尤为明显,按之略硬,像触到了拉紧的琴弦,少了几分柔和。“老爹近来是不是动了气?饮食上也没留意?”苏景然缓缓问道,指尖仍在细细体察脉象的起伏。陈老爹一拍大腿:“苏大夫真是神了!前阵子小儿子从北方回来,带了些生冷的酱肉、冻梨,我嘴馋吃了不少。后来又跟老伴为了浇菜的水争执了几句,气闷了好几天,打那以后,这嗝就没断过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打嗝声仍不时打断话语:“我自己买了些理气的草药,像陈皮、青皮之类的,熬了喝,刚开始还管点用,后来越喝越糟,那跳动感反倒更明显了。”苏景然颔首,收回手指,沉吟道:“您这脉,两关属肝脾,弦而略硬,是肝气郁结、脾失健运之象。生冷伤脾阳,怒气郁肝木,肝木克脾土,气机就乱了——清气不升,浊气不降,浊气上逆便成嗝,郁结中焦则生跳动,这正是肝胃不和的明证啊。”
陈老爹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露出希冀:“那苏大夫,我这病还能好吗?”苏景然微微一笑,指了指墙上挂着的《脏腑气机图》:“人体气机,如天地之气,升降出入方能平和。您这是肝失疏泄,脾失运化,气机卡在中焦了。之前吃的理气药,只知‘攻’而不知‘和’,只疏气而未柔肝,反倒耗伤了脾胃正气,自然效果不显。待我为您配一方,疏肝柔肝以解其郁,健脾和胃以调其气,浊气降了,清气升了,这嗝与跳动感,自会消散。”
药铺外的雨渐渐小了,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,与陈老爹舒缓了些许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苏景然转身走向药柜,拉开抽屉,一股浓郁的柴胡香气扑面而来,那是他去年秋天亲自到天目山采挖的春柴胡,根条粗壮,香气清冽,正是疏肝理气的上佳之品。
第二回肝胃失和气机乱俗方误治理难通
苏景然取过一张泛黄的麻纸,提笔蘸墨,一边思索一边说道:“老爹可知,肝为刚脏,喜条达而恶抑郁,就像江南的垂柳,得春风拂拭方能枝繁叶茂,若被寒雨锁着,便会枝枯叶卷。您因怒气伤肝,肝气郁结如绳束,横逆犯胃,胃失和降,这才浊气上逆成嗝。而剑突下的跳动,并非脏腑异动,乃是郁结的气机在中焦窜动,就像被堵住的溪流,水势壅盛便会冲击堤岸。”
他顿了顿,将笔锋落在纸上:“您之前服用的陈皮、青皮,虽能理气,却偏于燥烈。肝气郁结日久,本就易耗伤肝阴,燥药再耗其阴,肝木更显刚硬,反倒是‘火上浇油’。我祖父常说,‘疏肝必先柔肝,和胃需兼理脾’,这是他年轻时跟着药农上山采药,从一位老樵夫那里听来的口诀——当年老樵夫也是肝气犯胃,吃了不少理气药无效,后来一位游医教他用柴胡配白芍,疏肝兼柔肝,果然见效。祖父把这话记了一辈子,临床用下来,百试不爽。”
陈老爹听得入了神,问道:“原来这看病还有这么多门道?我以为理气就是理气,哪知道还要分什么柔肝、健脾。”苏景然放下笔,从药柜里取出一味白芍,递到陈老爹面前:“您看这白芍,色白质润,味酸微寒,能柔肝缓急,就像给绷紧的琴弦松松劲。柴胡疏肝如春风解冰,白芍柔肝如细雨润木,一疏一柔,方能让肝气归于平和。”
他又翻出一本《吴兴农书》,指着其中一页:“您看这里记载,‘春三月,肝木当令,忌食生冷油腻,防伤脾阳,致肝脾不和’。您恰是在暮春时节,既食生冷,又动肝气,正好犯了这个忌讳。这农书虽是记农事的,却藏着饮食养生的道理,可见中医‘源于生活’,很多医理都是从日常实践中总结出来的。”
苏景然走到窗边,望着巷外被雨打湿的柳枝:“人体的气机,就像这巷子里的风,顺畅时润物无声,一旦受阻,便会乱作一团。肝主升发,胃主和降,一升一降,方为平衡。您现在是肝升太过,胃降不及,中焦就像被堵住的风口,浊气往上冲就成了嗝,气机在里头打转就成了跳动。我的方子,既要用柴胡、木香这类‘升散’之药,疏解肝气之郁;也要用厚朴、枳实这类‘沉降’之品,推动胃气得降;再加上健脾消食、滋阴和中之药,调和脾胃正气,方能让气机升降复常。”
陈老爹望着苏大夫笃定的神情,心中的焦虑渐渐消散。雨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照在药铺的药柜上,那些装着草药的瓷罐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仿佛都带着治愈的力量。
第三回柴胡疏郁调升降诸药合和化浊阴
苏景然重新提笔,在麻纸上写下药方,笔走龙蛇,每一味药的剂量都斟酌再三。“柴胡十二克,取其疏肝解郁,这是方中的‘君药’。”他指着纸上的字迹,“我用的是天目山采的春柴胡,根直叶细,香气清烈,比市售的柴胡药效更纯。祖父教我认柴胡时说,‘春采柴胡,得肝气之升发,疏郁最效’,这话没载在任何医书里,却是他几十年采药的经验之谈,正是‘口传知识’的妙处。”
“炒白芍十八克,为‘臣药’,柔肝缓急。”苏景然继续说道,“白芍生用偏凉,炒后性温,更适合脾胃虚弱之人。当年我曾遇过一位患者,肝气郁结兼脾胃虚寒,用生白芍后腹泻不止,后来改用炒白芍,便无此弊。这也是实践中摸索出来的门道,文献中虽有记载‘白芍炒用减其寒性’,但具体用量与配伍,还得结合体质调整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