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109节筹办后事（2/2）

“没问题！”钢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，“我回去就把讣告拟好，明儿一早天不亮就出发，挨家挨户跑，保证一个不落！”

“还有撒铁的事。”二懒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这活儿讲究个规矩，半点马虎不得，还是交给小吴你吧，你心细，别出岔子。”

小吴朗声应下，语气里满是笃定：“行，二懒叔你放心好了。你是枪，我们是子弹，你指哪，我们就射到哪里！”

这话逗得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咧嘴笑了笑，沉沉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。小猴子跟着起哄：“二懒叔，你安排就行了，我们保证听指挥，绝不偷懒！”大喇叭三嫂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！又没外人，都是自家人，你咋说，我们就咋做！”钢蛋也跟着嚷嚷：“放心好了二懒叔，跑腿我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！”

二懒看着这群朴实憨厚的乡亲，眼眶也忍不住有点发热。他顿了顿，又想起些要紧的人物，郑重嘱咐道：“小吴啊，还有几个重要人物，你得亲自去打个招呼。一个是徐大国先生，人家现在是大忙人，日理万机的，来不来是他的事，但咱礼数得到。还有富贵姐宋老板，当年东山南山那会儿，多亏了人家帮衬，这份情不能忘，也得去说一声。”

“理解。”小吴把这两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，拍着胸脯保证，“二懒叔，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，绝不差池。”

“还有！”二懒猛地一拍大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茬儿，眼睛一亮，“老舅那边，前进他老舅！撒贴的时候，可别忘了给他那边送一份，这老规矩不能破！”

小吴一拍脑门，恍然大悟：“对对对！咋能忘了这茬！二懒叔你提醒得及时，我肯定记牢，绝对不会落下！”

“好了。”二懒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尘土和落叶，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，“任务都分配完了。现在，三嫂、小猴子、钢蛋，你们仨先去布置灵堂。纸轿、纸马、纸钱这些东西，还有唢呐班子的事，你们几个商量着置办，缺啥少啥就吱声，千万别将就。”

“哎！”三人齐声应着，转身就要往院外走。

“等等。”二懒突然喊住他们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置办东西的钱，从我家蛮子那里拿，别省着，也别委屈了自己，更别亏了前进。”

大喇叭三嫂回头摆摆手，爽朗一笑：“知道了二懒叔！咱心里有数，保证把钱花在刀刃上！”

几个人说着，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院门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院子里的青烟还在悠悠地飘，许前进的照片在缭绕的烟雾里，眉眼变得有些模糊。香玲凝望着那张黑白照片，嘴唇翕动着，喃喃道：“前进哥，你放心走吧，大伙都帮着你呢……”

风又吹过来了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是谁在低低地应和。二懒伸出手，轻轻扶住香玲颤抖的肩膀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：“别怕，有我呢，有大伙呢。”

香玲看着眼前的一幕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又朝着小吴道：“剩下的事，就辛苦你们了。”

小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：“香玲姐说啥客气话，都是应该的。”

夕阳缓缓沉了下去，橘红色的余晖把院子里的人影拉得老长、老长。治丧小组的人分头忙碌起来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混着香烛那股清冽又呛人的味道，在这个深秋的傍晚，织成一张温厚的网，稳稳兜住了香玲那颗破碎的、摇摇欲坠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