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109节筹办后事（1/2）

院子里的老梧桐树落了满地枯黄的叶，风打着旋儿卷过，枝桠晃悠着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暗处低低地啜泣。香玲瘫坐在堂屋的木椅上，眼眶肿得透亮，手里死死攥着一方皱成腌菜干似的手帕，眼泪却还是断了线似的往下掉，砸在青灰色的裤腿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。八仙桌正中摆着许前进的黑白遗照，相框边缘嵌着素色的绸带，三支香插在香炉里，袅袅的青烟缠缠绕绕，散出一股呛人的、带着悲戚的味道。

“都别杵着了。”二懒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。他往门槛上一坐，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，被夕阳一照，那些皱纹里都盛着沉甸甸的肃穆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前进既然不愿意在世上遭这份罪，咱们就帮他风风光光走一程，早点入土为安。”

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，咚地砸进满院死寂的空气里。香玲的肩膀猛地一颤，哽咽着点了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蚋：“二懒叔，你看着办……你说咋弄，就咋弄。”

“那行，咱们今儿个就凑一块儿开个会，立个治丧小组。”二懒抬手抹了把脸，指腹蹭过粗糙的胡茬，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一张张熟面孔，“我提议，我来当组长，你们都负责干事，没问题吧。”

小吴站在香玲身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圈泛红却没掉一滴泪。他闻言重重一点头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二懒叔放心，这事儿我肯定办好，绝不委屈了前进哥。”

“小吴，”二懒又看向人群里那个眉眼利落的年轻人，“你心思细，腿脚也快，就给我搭把手任副组长，没意见吧。”

小吴往前凑了两步，胸脯一挺，脆生生应道：“没意见二懒叔，你指哪我打哪，保证不含糊。”

二懒的目光又落向院子里那几个常年凑在一起的熟络身影——大喇叭三嫂嗓门亮堂，十里八乡都能听见；三哥性子木讷却最是老实本分；钢蛋身强力壮，一身的力气没处使；小猴子机灵得像阵风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。“大喇叭三嫂、三哥、钢蛋、小猴子，你们四个就负责跑腿打杂。灵堂布置、采买丧葬用品、招呼前来吊唁的亲戚乡邻，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，都归你们管，行不行？”

“嗨，二懒叔这话说的！”大喇叭三嫂一拍大腿，嗓门洪亮得压过了风声，“都是乡里乡亲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前进带领大家致富，这点活儿算个啥！”

三哥站在一旁，闷声闷气地应了句：“听安排。”钢蛋紧跟着拍了拍胸脯，胸膛震得咚咚响：“跑腿我最在行，保证腿不软、路不歇，不误事！”小猴子也蹦跶着凑上前，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锐气：“我眼尖手快，搬东西、打扫卫生，啥活儿都能干！”

香玲看着眼前这群七嘴八舌的乡亲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却不是全然的悲恸，眼底里漾着点暖融融的光。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，哽咽着道：“谢谢……谢谢大伙了。”

“谢啥，都是一家人。”二懒摆摆手，目光又转向角落里那个默默垂泪的女人，“香玲，你有啥想法？有啥就说出来，沉着大伙都在！香玲此刻正红着眼眶，指尖绞着衣角发呆。

香玲抬起头，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你看着办就行了二懒叔，不用和我商量。让和平也来搭把手，跟着跑跑腿，大伙跟着受累了，只求早点让前进哥入土为安。”

“行。”二懒应下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对了！当时美丽走的时候，咱们请的那个柳琴剧团，唱腔地道，大伙听得也入心。这回前进的事，还请那一班，小吴，这事你去联系。”

小吴立刻点头，把这事牢牢记在心里：“放心，二懒叔，我这就去剧团，保证把事儿谈妥。”

“还有吃的这块。”二懒又看向大喇叭三嫂和小猴子，眼里带着几分信任，“三嫂，小猴子，后厨买菜做饭、招呼来客吃饭，这活儿还交给你们俩。你们最懂大伙的口味，可别委屈了来吊唁的乡亲。”

大喇叭三嫂拍着胸脯，胸脯震得一颤一颤的：“包在我身上！保证荤素搭配，让大伙吃得饱、吃得舒坦！”小猴子也忙不迭点头：“我给三嫂打下手，洗菜切菜烧火，啥都能干！”

“钢蛋。”阿兰叔的目光落在那个壮实的小伙子身上，语气郑重，“你负责跑腿送讣告。村里每家每户，还有前进在外头那些沾亲带故的，都得送到，别漏了人家，礼数得到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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