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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第108节许前进走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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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天的霜气,还凝在窗棂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,像撒了把细盐,迟迟不肯散去。二懒家那扇裂了缝的木门,陡然被人砸得哐哐山响,一声急过一声,震得门框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,仿佛要把这朽坏的门板生生凿穿。

被窝里的二懒正睡得昏沉,梦里还揣着昨儿晌午偷摸藏在炕席下的半块锅饼,那麦香混着油星子,勾得他嘴角直淌口水。冷不丁被这砸门声惊得一哆嗦,魂儿都快飞了,他迷迷糊糊地骂了句“哪个丧门星,赶着投胎呢”,胡乱拽过搭在炕沿的棉袄往身上一披,两手慌慌张张提着裤腰,趿拉着布鞋就往门边走。门闩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霜花,“呼”地一下灌进屋里,激得他打了个透心的寒颤,嘴里的抱怨脱口而出:“谁呀?大清早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
门外站着的是许和平,半大的小子,棉袄扣子扣得七扭八歪,露出半截冻得发紫的脖颈,小脸冻得通红,额头上却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嘴唇哆嗦着,牙齿都在打颤,话音里裹着浓浓的哭腔,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撕裂般的沙哑:“二懒爷爷,快……快快去,我爹……我爹他怕不行了!”

“什么?”二懒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,眼睛瞪得溜圆,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,只剩下满心的慌神。他一把抓住许和平的胳膊,指尖都在发颤,“咋回事?昨儿个见着他还挺硬朗的呢,咋就……”

“不知道……后半夜就喘不上气了,喉咙里呼噜呼噜的,一直喊您和蛮子奶奶的名字……”许和平的眼泪再也绷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落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,碎成一片冰凉的水渍。

“好好好,我这就去,这就去!”二懒松开手,转身朝院里的堂屋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在发颤,“蛮子!蛮子!快起来!前进不行了!咱得赶紧去见他最后一面!”

堂屋里的灯“啪”地亮了,昏黄的光晕刺破了黑暗。满子正摸着黑穿衣裳,听见这话,手一抖,刚攥住的褂子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她顾不上捡,赤着脚就往门口跑,冰凉的地面硌得脚心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,声音里满是惊惶:“咋会这样?前儿个他还跟我念叨,说等开春了,要跟咱们去河沟里摸鱼,还说要尝尝我腌的咸菜呢!”

两人慌里慌张地穿衣服,二懒连平日里走哪都揣着的烟荷包都忘了拿,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。蛮子的头巾歪在一边,露出花白的鬓角,她也顾不上理,胡乱拢了拢头发。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院里的薄霜,脚下一滑一滑的,趔趔趄趄地朝着村头许前进家的方向跑,布鞋踩在霜地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细碎声响。

许前进家离二懒家隔着几户人家,平日里几步路的事儿,今儿个却觉得格外漫长,仿佛走了半辈子。远远地,就看见许前进家的堂屋亮着灯,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的窗纸,映出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,还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啜泣声,像细线似的,缠得人心头发紧。

二懒和蛮子加快了脚步,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,屋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仿佛被一块湿冷的布子死死捂住了口鼻。炕沿边围着几个人,香玲蹲在炕前,小手死死攥着许前进枯瘦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旁边的小叶,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串串地往下掉,砸在许前进的手背上,烫得人心里发慌。

许前进躺在炕上,颧骨高高地凸起来,像是两座瘦削的小山,脸色蜡黄得像张揉皱的草纸,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,起了一层白花花的皮。往日里那个嗓门洪亮、扛着锄头能下地耕三亩地的汉子,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松垮的皮肤裹着嶙峋的骨架,连喘气都带着艰难的“嗬嗬”声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费劲地拉扯。他看见香玲哭,费力地抬了抬手指,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,可那手指却像灌了铅似的,刚抬到半空,就重重地落了回去。他只能哑着嗓子,断断续续地说:“香玲……对不住……这辈子……我负了你们娘俩……下辈子……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……”

“别说了,前进哥,别说了呀!”香玲泣不成声,一把攥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,泪水浸湿了他的手背,“这辈子能跟着你,我不后悔,真的不后悔……”

“二懒叔来了,蛮子婶来了!”许前进低低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哽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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