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慈宁定计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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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叫什么?”
那年轻人猛地别过头,紧咬着牙,不肯回答,眼底满是倔强,却藏不住深处的惊惧,嘴唇咬得发白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朱成康也不恼,语气轻缓道: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苏庆宗手下有个百户,名叫周勇,去年因克扣军饷被人弹劾,证据确凿,本应被革职查办,是苏仲文在兵部替他压下来的,保住了他的官职,也保住了他的性命。你是周勇的人,对吧?周勇手下有十几个亲信,你便是其中一个,我说得没错吧?”
那年轻人的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,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,眼底的倔强瞬间被惊惧取代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眼前这个年轻商人竟然对苏家的事了解得如此清楚,连周勇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可见对方早已对苏家了如指掌。
朱成康看着他这反应,笑意更深了,那笑意像一把慢慢展开的折扇,每一寸都是精心计算好的弧度。
“看来我说对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年轻人,月光透过浓烟的缝隙洒下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覆盖在那年轻人身上像一座缓缓倾倒的山,带着窒息的压迫感,让那年轻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带回去仔细审。”
朱成康语气平淡,转身便往一旁走去,不再看那两个刺客一眼,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沈云应声上前,示意暗处的暗卫拖着那两个刺客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那年轻的刺客被拖走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,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,他知道,落在朱成康手里,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周河快步追上朱成康,低声道:
“王爷,火势越来越大,快要控制不住了,咱们得赶紧走。官府的人想必很快就会赶到,再晚了恐生变故。”
朱成康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还在燃烧的客栈,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扫过那些惊慌失措、四处逃窜的客商和伙计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双眼睛映得通红,像两团燃烧的火,带着几分冰冷的漠然,没有半分怜悯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远处,那是添德府衙的方向,灯火通明,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赶来,马蹄声急促,想来是陈懋已经被惊动,正派人马赶来救火、查案,若是被他们撞见,难免会生出许多事端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,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要融入夜色之中:
“走吧,趁乱出城,莫要耽搁。”
周河连忙追上两步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
“王爷,那几个刺客……咱们不报官吗?若是官府追查起来,恐会查到咱们身上。”
朱成康脚步微微一顿,缓缓回过头来。
火光在他身后跳动,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,一半是火光的赤红,一半是夜色的阴冷,神色晦暗不明,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。
他看了周河一眼,那一眼里,有无奈,有怜悯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。
“报官?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,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:
“归德知府陈懋是苏仲文一手提拔的人,乃是苏家的心腹,事事都以苏家为先,处处维护苏家的利益。报给他,让他来审自己的人?让他通风报信,给苏庆宗报信,让他再派一批人来刺杀我?周河,你倒是越来越糊涂了。”
周河闻言顿时语塞,脸上露出几分羞愧,低下头不敢再说话。
他只顾着担心行踪暴露,却忘了陈懋与苏家的关系,若是真的报官,非但得不到帮助,反而会打草惊蛇,引来更多的麻烦。朱成康没有再多说,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。
皇宫城的晨光总是先漫进慈宁宫的飞檐翘角,再透过窗棂悄悄落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片淡淡的金辉。
寅时末刻,宫人们便已轻手轻脚地忙活起来,洒扫庭院、焚燃檀香、备妥梳洗用物,连走路都踩着细碎的步子,大气不敢出。
天刚蒙蒙亮,东方天际才染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慈宁宫的飞檐翘角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,殿内已率先漫开一缕清冽醇厚的檀香。
那是历年贡入的上等沉水香,由小宫女每日卯时前便点燃,烟气袅袅,不浓不烈,缠缠绵绵地漫过佛堂、暖阁,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清寂肃穆的意味。
这是慈宁宫晨起不变的标识,三十年如一日,刻进了宫中人的骨子里。
卯时正刻,钟鼓司的钟声刚过三响,慈宁宫东暖阁的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四个身着青缎宫装、面无表情的宫女鱼贯而入,脚步轻得似踏在云絮上,为首的宫女捧着鎏金铜盆,盆中盛着温水,其余三人分别捧着梳洗用具依次立在妆台前,垂首敛目,大气不敢出,偌大的暖阁竟只剩铜盆中水声的细微轻响。
太后缓缓坐起身,身上盖着的杏色绣折枝玉兰花锦被被宫女轻轻掀开。
她年近六旬,鬓边已染霜色,却保养得极好,面色温润白皙,不见太深的皱纹,唯有眼角几道细纹刻着岁月的痕迹。
她眉眼沉静,神色淡然,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,不怒自威,却又因常年礼佛添了几分温和的慈意,只是那温和底下藏着几分沉稳。
梳洗极为简素,宫女们动作利落而轻柔,梳发、描眉、更衣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规范,不敢多言一句,不敢错动一分。
太后今日选了一身绛红色缂丝万寿延年纹常服,底纹暗织“卍”字不断头曲水纹,其上以纯金线缂出数千个姿态各异的篆体“寿”字,领口、袖边与衣襟均镶以黑青色貂绒,绒上缀有米粒大小的珍珠米珠绣成的五福捧寿图案。
腰间系一条雪青色累丝镶玉嵌宝丝绦,那是由上百根掺了银丝的孔雀蓝线编织而成,绦带正中垂下一枚白玉双鱼衔芝佩,双鱼口衔紫灵芝,鱼眼嵌以猫睛石,佩上方另有三颗碧玺与两粒东珠作结。
太后发髻梳成了垂云鬓,未戴其他头饰,只在左右鬓边各插一对赤金点翠嵌宝飞翼簪。
簪首为赤金锤揲的飞翼,翼上点翠羽为底,翠羽间嵌六颗莲子珠,飞翼下各垂一挂米粒大小的红宝石流苏,发髻正中只压了一支白玉镶金箔的梳子,梳子刻着蝙蝠与寿桃纹。
耳畔则是一对祖母绿耳坠,坠形如水滴,绿意浓而不艳,用了金丝累丝的瓜形托固定,恰好垂在耳垂之下半指。
这一身简约又华贵,衬得她愈发端庄肃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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