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火光剑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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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周河,一字一句清晰道:
“宫里边的太后还没开始动手。苏庆祥的事轮不到苏家出手,也轮不到我出手,太后自有安排。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,静观其变便可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一团乌云遮住,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唯有烛火依旧在风中摇曳,映着朱成康那张冷硬的脸。
丑时三刻,万籁俱寂,归客客栈后院忽然窜起一团火苗,红得刺眼,瞬间打破了深夜的静谧。
火势起得极快——
干透的麦秸遇火即燃,顷刻间便窜起数丈高,浓烟滚滚,黑如墨汁,顺着风势很快便烧到了正房楼下,火光冲天,将整个客栈都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走水了!快救火!快救火啊!”
“我的货!我的货还在客房里!快帮我拿出来!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!”
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混乱的呼喊声、咳嗽声、脚步声,瞬间打破了深夜的静谧,整个客栈都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。
客商们衣衫不整地从客房里跑出来,四处逃窜,伙计们则手忙脚乱地端着水盆,往后院救火却杯水车薪,根本挡不住火势的蔓延。
混乱中,几个黑影从二楼的窗口翻出,身形敏捷,攀着廊柱快速滑下,落地时悄无声息。
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,朝着朱成康等人住的那三间上房冲去,动作迅猛,目标明确。
冲在最前头的那个黑影身材高大,身手矫健,一脚踹开房门,他的力道极大,房门撞在墙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在混乱的火场中依旧清晰可闻。
可房内空空如也,除了桌椅床铺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有烛火还在微微跳动,映得房内一片狼藉。
“没人!”
那黑影低喝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——
他们明明监视了许久,确认朱成康几人就在房内,怎会凭空消失?
“快,去另外两间!”
领头的黑影低喝一声,语气急促,他知道事情必定出了差错,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。
几人立刻转身朝着另一间客房冲去,一脚踹开房门,依旧是空的;再去第三间——那是沈云原本要住的房间,依旧空空如也,连半点人影都没有。
领头那人脸色大变,心头一沉,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等人中了对方的圈套,厉声喝道:
“中计!撤——”
话音未落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,那是弓弦震动的声音,短促、密集,像死神的指节轻轻叩响了死亡的大门。
七八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,破空声尖利刺耳,带着凌厉的劲风,速度极快,精准地射向那几个黑影,根本来不及躲闪。
四个黑影应声倒地,箭簇深深刺入体内,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潮湿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地面,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剩下两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惨白,转身就要逃,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周河拦住去路。
周河身形矫健,出手狠厉,招式凌厉,一脚一个,狠狠踹在两人后腰上,只听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两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,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。
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通红一片,空气中混杂着烟火气与血腥气,刺鼻难闻。
朱成康从对面的屋顶上慢慢站起来,抬手拍了拍袍角的灰尘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他无关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他身后站着沈云,手中的弩机还冒着淡淡青烟,神色肃穆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以防还有埋伏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“留活口。”
沈云应声纵身跳下屋顶,快步走到那两个未死的刺客面前,俯身扯下他们脸上的蒙面巾。
一个三十来岁,满脸横肉,颧骨上有道深深的旧疤,眼神凶狠,此刻却透着几分惊惧,嘴角还在不停流血。
另一个年轻些,约莫二十出头,嘴边还有没长齐的胡茬,脸上带着几分稚气,眼睛里的惊恐还未散去,嘴唇不停发抖,浑身瑟瑟缩缩,显然是个没经历过多少大阵仗的新手,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
沈云捏着那个年轻人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,仔细打量了一番,忽然神色微动。
他凑近了些,伸手拨开那人的领口,只见那人的锁骨下方刺着一只飞鹰,展翅利爪,线条凌厉,是军中刺青才有的精细纹样,绝非寻常江湖人士的刺青。
沈云的手顿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他抬起头快步走到朱成康面前,声音有些发紧:
“王爷,这是……宣府苏家亲兵的刺青。这个是苏庆宗的人。”
朱成康缓缓走下屋顶,脚步很轻,靴底踩在地上的碎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混乱的火场中依旧清晰可闻。
他走到那年轻人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那年轻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是咬着牙,不肯发出半分声响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他在苏家亲兵里也算见过世面,杀过人,挨过刀,自认不是孬种——
可此刻被朱成康这般盯着,他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忘了,心底的恐惧像潮水一般一点点将他淹没。
“苏庆宗的人……”
朱成康喃喃道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好看极了,眉眼舒展,唇边漾开一道温柔的弧线,配上他那张大气的脸,简直像春风拂面。
可那年轻的刺客看到这个笑容,脸色却彻底白了,嘴唇开始剧烈地发抖,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。
因为那双眼睛没笑,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是假的,像画上去的,底下是冷的,硬的,像两块千年寒铁,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残忍的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
朱成康的声音很轻很柔,像在哄孩子入睡,语气温和,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:
“苏庆宗在大同,离这里足足两千里地。他的人不好好在大同守着,跑到添德府来,想杀我?我朱成康,又岂是那么好杀的?”
他伸出手替那年轻人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,动作轻柔,像在照顾自家弟弟一般。
可那年轻人被他碰到的那一刻,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像被冰锥刺入皮肤,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,连眼泪都快要忍不住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