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夜榻伪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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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景春抿了抿唇,没有抬头,也不再去抬手去碰桌边的笔墨,只是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,遮住眼底的茫然与无力。
他不敢与朱成康对视,不是畏惧,而是疲惫,面对这个阴狠多疑的男人,任何情绪的流露都像是在任人摆布,他连反抗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朱成康见状,眼底的戏谑更甚,那抹阴狠的光愈发浓烈,他微微倾身,语气依旧随意,却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宣告,字字清晰,砸在贺景春耳中,眼底藏着一丝不清晰的愉悦:
“本王今日刚回府,明日又要走了。”
贺景春微微一怔,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朱成康脸上。
月光下,朱成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,白日里那般凌厉逼人的锋芒被夜色掩去大半,可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,只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,那沉郁并非疲惫,而是算计得逞前的蛰伏,倒不似平日里那般让人胆寒,却更显阴毒。
朱成康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他刻意强调“又”字,目光紧紧锁在贺景春脸上,细细捕捉着他眼底的每一丝变化,眼尾刻意压平了凌厉的弧度,睫羽微垂,掩去眸底的情绪,只留一丝浅淡的沉郁。
贺景春浑身一怔,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诧异,随即又被茫然覆盖,眉头微微舒展,又很快蹙起。
他不懂朱成康为何刚南下回来,便又来说要再走,更不懂这个人的心思,只得默默点头。
朱成康瞧出了他眼底的茫然与无措,心中掠过一丝病态的愉悦。
他靠在床柱上,身姿慵懒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的月色好坏,却字字都带着算计,指尖摩挲贺景春的手的动作放缓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弧度,眼尾微微弯起,却未触动眼底的寒凉,只借着月光映出几分虚假的柔和:
“我白日回京的阵仗很大,对外说了要修养,明日一早就去宫里回禀圣上,傍晚就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贺景春脸上,柳叶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一字一句道:
“得唱一出空城计。”
贺景春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,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,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看着他,等着他说着下文。
朱成康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,转而添了几分刻意的引诱,柳叶眼微微转动,眼底的阴狠裹着一丝急切:
“怎么?不好奇?”
他挑眉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,似是想逼贺景春流露更多情绪。
贺景春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没有看他,重新垂下眼。
朱成康的心思从来都深沉难测,他的算计,他的谋划,从来都与自己无关,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,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不想好奇,也不敢好奇,他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养好身子,然后给师父和师娘养老,可如今看来,他连这点念想似乎都难以实现。
苏庆依的阴影还在,朱成康的掌控还在,他终究是身不由己。
朱成康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那不耐转瞬便被幽冷取代,他要的不是贺景春的沉默,而是他的情绪波动,是他的惊慌,是他的依赖。
唯有这样才能彻底拿捏住他,让他不会因为苏庆依的事迁怒于自己,更不会成为自己谋划路上的绊脚石。
“这里面是我的私印,还有一封我亲笔的手书,盖了印鉴。”
他缓缓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锦缎小锦囊,对他而言,不过是演戏的道具。
他轻轻放在贺景春的枕边,动作刻意放得轻柔,与他眼底的阴狠形成刺眼的反差,目光虽伪装出几分在意,再往里探究,却始终藏着一丝冰冷的机锋:
“往后若有人来府里探病,无论是苏家的人,还是其他的,你让如松拿着这个,把人拦在门外,不必理会。”
他特意提及苏家,便是要勾起贺景春对苏庆依的记忆,勾起他心底的芥蒂,再思索着用接下来的话彻底挑起他的情绪,眼底的冷光随着话语渐渐翻涌。
贺景春低头,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的锦囊上,指尖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去碰,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朱成康,在探究他这话里的深意,又似在疑惑他这般做,究竟有什么目的。
他想到苏庆依往日的折磨,心底只剩一阵无力,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朱成康重新靠回床柱,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,清辉渐渐漫入,洒在他的侧脸,将他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,可这份柔和不过是他伪装的假面,眼底深处,依旧是化不开的玩味与乖张:
“我这一去,怕是没命回来了。”
他缓缓开口,刻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甚至添了几分悲戚,一字一句,都是精心编排的谎言,眼底甚至凝上了几分虚假的黯淡,仿佛真的身陷绝境,必死无疑。
他就是要这样勾起贺景春的情绪,哪怕只是茫然与一丝不忍,于他而言,都是玩弄人心的乐趣:
“京中局势凶险,我这一走,便是赌上了性命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抬眼,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贺景春的反应,狭长的柳叶眼底藏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机锋。
他就是要这样,添油加醋,夸大自身的凶险,扮演一副“势弱”的模样,像一只暂时收起獠牙的毒狼,看似岌岌可危,实则是为了更好地掌控猎物。
他看着贺景春从茫然变得惊慌,从无力变得依赖,这种玩弄人心、掌控他人情绪的滋味,让朱成康心底生出一股极致的乖张愉悦,眼底的幽冷也随之愈发浓烈。
贺景春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猛地坐起身,胸口微微起伏,眼底的茫然瞬间被震惊取代,一双温润的眸子死死盯着朱成康,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虽不涉权谋,却也知晓朱成康树敌众多,可他从未想过,局势竟会这般凶险,凶险到他直言“没命回来”。
可这份震惊终究只是短暂的,很快便被更深的茫然与无力取代。
他就算知道了,又能做什么?
在这种吃人的封建时代里,他护不了朱成康,也护不了自己,只能眼睁睁看着,任由局势摆布。
朱成康缓缓转过头看向他,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。
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凉薄的机锋,狭长的柳叶眼幽深如潭,潭底翻涌着幽冷的寒光,深得让人望不见底,分不清是真的看淡生死,还是刻意伪装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,声音放得更轻,似怕惊扰了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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