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沙盘对弈,石破天惊(1/2)
姜维“皆非上策”这四个字一出口,整个院落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杨阜的脸上掠过一丝紧张,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,生怕我因为这个少年的直言而心生不悦。
姜母则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,目光平静地望向自己的儿子,眼神中没有丝毫担忧,反而充满了信任
——那是一个母亲见证孩子展翅时特有的、混杂着骄傲与期待的眼神。
她将未完成的绣品轻轻放在膝上,针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,就像她儿子眼中偶尔闪现的锐利。
而我,非但没有半分不快,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与期待!
我此番前来,要找的不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庸才,也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。
我想要的,正是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然锋芒毕露的璞玉!
姜维的这份镇定与自信,恰恰证明了他胸有丘壑,绝非凡品。
更难得的是,他敢于在身份悬殊的长者面前直言不讳——这不仅仅是勇气,更是一种对自身判断力的绝对自信。
“哦?”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,“愿闻其详。伯约不妨说说,何为上策?”
姜维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。
他站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对我躬身一礼,说道:
“使君,兵者,诡道也,存乎一心。若只凭言语描述,终究是雾里看花,难窥全貌。维斗胆,想请使君与我对弈一局,如何?”
对弈?
我与杨阜都愣了一下。这院中并无棋盘,何来对弈之说?
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,姜维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与智慧。
他伸手指了指脚下坚实的黄土地:“以这庭院为沙盘,以石子为兵,以枯枝为将。维愿为曹军,为使君推演这雍凉之战。待棋局终了,上策为何,使君心中自有分晓。”
好一个姜伯约!
我的眼中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!
这份临场应变的心智与不拘一格的洒脱,已然让我高看了他不止一筹。
这个少年不仅敢想,更敢做;不仅会说,更会展示。
他不是在空谈理论,而是要将战争本身搬到这方寸之地,让我亲眼看见、亲身经历他的谋略。
“好!”我朗声一笑,当即起身,衣袖带起一阵风,“就依伯约所言!我倒要看看,你这天水麒麟,究竟有何经天纬地之才!”
杨阜见状,也连忙起身,与姜母一同退到了屋檐下的阴影中,将整个院子都留给了我们二人。
姜维也不多言,他迅速行动起来。
先是从墙角找来一根粗长的树枝,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、简易的雍凉堪舆图。
随后,他又找来一大一小两堆石子。
他将那堆大的、颜色驳杂的石子推到我的面前:
“使君兵强马壮,此为使君之兵。”
然后又将那堆小的、颜色单一的石子放在自己那边,
“曹军兵少,此为维之兵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暗藏机锋
——他刻意强调了双方兵力悬殊,这既是事实,也是一种心理上的铺垫。
他又折来几根长短不一的枯枝,放在两堆石子旁:
“此为将帅。使君可自行排兵布阵。”他将最长最直的一根递给我,自己则拿起一根略显弯曲的短枝,
“此枝可为马将军。”又拿起另一根略粗的,“此枝可为夏侯将军。”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,一个功能齐全的沙盘便已然成型!
我心中暗自点头,仅凭这份动手能力和化繁为简的本事,此子便足以胜任一军参谋之职。
他不仅懂地理,更懂得如何将地理转化为战略优势;
他不仅知兵势,更知道如何将兵势具象化、可视化。
这种能力,在军中是千金难求的。
我没有客气,俯身开始布置。
我将代表我汉中主力的大部分石子,集中摆放在了陇西冀城的位置,象征着我与马超的中军主力。
又分拨一小部分,由一根长枝带领,放在了略微靠后的街亭一带,作为预备队与后勤保障。
整个阵型攻守兼备,堂堂正正,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,随时可以扑向雍凉的任何一个角落。
我还特意在陈仓道口放置了几颗石子,那是防备曹军从关中突袭的关键节点。
姜维则将他那为数不多的石子分成了三股。
一股由一根最粗的枯枝带领,驻守在长安,显然是代表夏侯渊的主力。
另外两股则散布在武威和金城等地,代表着韩遂、马腾被打散的残余势力,看似零散,却隐隐互为犄角。
他还在子午谷、斜谷等险要处零星放置了几颗石子,仿佛只是随意的点缀,但我注意到了
——他在那些地方停顿了片刻,眼神中有思索的光芒。
“使君,请。”姜维布置完毕,对我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我点了点头,拿起了代表马超先锋骑兵的一小撮石子,毫不犹豫地向着武威的方向推进了一大步!
我的意图非常明确
——先发制人,趁曹军主力尚在长安、鞭长莫及之际,以雷霆之势扫清凉州残余,避免两线作战的风险。
这是最稳妥,也是最霸道的开局。历史上多少名将都是如此用兵,以力破巧,以强击弱。
然而,姜维的应对却出乎我的意料。
面对我气势汹汹的进攻,他没有选择收缩兵力固守金城,也没有分兵救援武威。
他只是平静地将代表武威和金城两地的小股部队,同时向着北方和西方撤退,完全放弃了城池,退入了茫茫的戈壁与羌人聚居区。
与此同时,他将代表夏侯渊主力的那根枯枝,向着潼关方向,不进反退,挪动了一小步!
这一手,看得我眉头微皱。
他这是要干什么?放弃城池,与我打游击?
夏侯渊后撤,是想诱我深入,还是另有图谋?
我盯着沙盘,脑海中迅速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退入羌地的残兵会成为隐患,他们熟悉地形,可以得到当地部落的支持,像虱子一样骚扰我的后方。
而夏侯渊的后撤则更加诡异——这不符合曹军一贯主动出击的风格。
沙盘之上无声无息,但我却仿佛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嘶鸣与兵刃的交击。
我没有犹豫,继续催动主力大军,稳步向前推进,一部分追击敌军残部,另一部分则迅速占领了被放弃的武威与金城。
至此,整个凉州西部,名义上已经尽归我手。
然而,我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。一切都太顺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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