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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9章 沙盘对弈,石破天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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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维不是庸才,他每一步都必有深意。

我抬眼看他,只见他神色平静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,而是在欣赏一出戏。

果然,就在我的主力深入凉州腹地,战线被无限拉长之时,姜维终于动了!

他那两股退入戈壁的残兵,如同两头狡猾的恶狼,没有与我的主力进行任何正面接触,而是开始疯狂地绕后,袭扰我的补给线!

他将那些石子分成更小的单位,沿着我在地面上划出的粮道移动,每一次停顿都代表一次袭击。

同时,那一直按兵不动的夏侯渊主力,也终于在此刻动了!

他没有前来与我决战,而是兵分两路,一路出子午谷,直逼我汉中东部门户;

另一路则沿着渭水急行军,目标直指我军后方的街亭!

我心中一凛!好狠的招数!

他这是要断我粮道,抄我后路,将我这数万主力大军,活活困死在凉州这片不毛之地!

子午谷奇兵若成,汉中震动;街亭若失,我军归路断绝。

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我纵有十万大军,也难免土崩瓦解。

但我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,对此早有防备。

我立刻调动留守在街亭的预备队,前去堵截夏侯渊的偏师。

同时,命令深入凉州的主力大军,分出一支精锐骑兵,回援粮道。

我在沙盘上移动着石子,试图重新构建防线,但心里清楚——我已经从主动进攻转入了被动防御。

沙盘之上,代表我们双方的石子开始犬牙交错,互相纠缠。

战局瞬间变得焦灼起来,整个雍凉大地,仿佛都变成了一盘错综复杂的乱棋。

我不断调兵遣将,试图依靠兵力优势,强行打开局面。

而姜维则以他那有限的兵力,不断地进行着穿插、骚扰、牵制,如同一张坚韧而富有弹性的大网,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我的攻势。

他的用兵灵动诡谲,时而示弱诱敌,时而集中击虚,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十七岁少年之手。

我越下越心惊!

姜维的棋路,完全不像一个少年。

他没有丝毫的火气与冲动,每一步都冷静、精准,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算计。

他仿佛一个最高明的猎人,极富耐心,总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,布下最致命的陷阱。

当我以为他要强攻时,他却在退却;当我以为他在逃窜时,他却在布置杀招。

这种对心理的把握,对战机的洞察,已经达到了名将的水准。

激战之中,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牵制在了凉州与关中的主战场上。

我调动了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,与夏侯渊的主力反复拉锯,试图寻找到一个可以一锤定音的决战机会。

街亭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,我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;子午谷的敌军也被我调兵堵住;粮道的袭扰虽然仍在继续,但频率已明显下降。

我甚至开始策划一次反攻,准备集中优势兵力,一举击溃夏侯渊的主力部队。

就在这时,姜维落下了他那石破天惊的,最后一子。

他从始至终都放在长安城内,代表着夏侯渊本人,从未动过的那根最粗的枯枝旁边,拿起了一枚一直被他扣在掌心,我从未注意到的,最小的石子。

然后,他将这枚小小的石子,沿着秦岭中一条几乎被人遗忘的、极为艰险的古道,一路向南,轻轻地,放在了代表我汉中首府——南郑的那个位置上。

这个动作,轻描淡写,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但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石子之上时,我的整个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!

我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姜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!

我明白了!

之前的一切都是佯攻!

无论是袭扰粮道,还是进逼街亭,甚至是夏侯渊主力在关中的大举调动,全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,麻痹我的神经!

他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战术动作,让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前线,放在了那些看似关键的战场上。

他真正的杀招,是这一支由夏侯渊亲自带领,效仿昔日韩信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之计,通过奇兵突袭,直捣我腹心要害的——斩首行动!

那条古道,我知道。

它叫做“傥骆道”,穿越秦岭,极其险峻,行军队列无法展开,粮草补给困难,自古被视为兵家绝地。

正因如此,我从未想过曹军会从那里大规模进军。

但如果是小股精锐,由夏侯渊这样的猛将亲自率领,轻装简从,日夜兼程……

完全有可能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突然出现在汉中腹地!

我所有的主力大军,都被调到了雍凉前线。

留守汉中的兵力,空虚到了极点!

一旦被这支奇兵杀入南郑,后果不堪设想!我的家人、我的文武核心、我数年来积累的所有财富与根基,都将毁于一旦!
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我,就算立刻回援,也早已鞭长莫及!届时,军心大乱,粮道断绝,我这深入雍凉的数万大军,将不战自溃!

这是一步,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……绝杀!

我推演了无数种可能,却发现无论我如何挣扎,都无法摆脱这个死局。

如果我提前分兵守汉中,前线兵力不足,会被夏侯渊主力击溃;如果我不理会那支奇兵,汉中必失,全军溃败;如果我匆忙回援,曹军趁势掩杀,同样是灭顶之灾。

我输了。

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之中,在我最擅长的兵棋推演之上,我被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,逼入了绝境。

不,不止是绝境——是死地。

良久,我长长地,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那气息在渐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旋即消散。

我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依旧平静的少年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有震惊——震惊于他的谋略之深、胆识之大;

有欣赏——欣赏他的才华横溢、心思缜密;

有后怕——后怕于如果真的在现实中遭遇这样的对手,我将面临何等可怕的局面;

但更多的,是一种如获至宝的狂喜!这个少年,是天赐的瑰宝,是能改变天下大势的奇才!

“我输了。”我缓缓地开口,声音虽然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杨阜的嘴巴瞬间张成了圆形,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。

他看看我,又看看姜维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困惑,再从困惑转为恍然,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敬佩与畏惧的复杂情绪中。

而姜维,则对着我,深深地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他的动作恭敬而庄重,没有丝毫胜利者的骄矜。

“使君,并非您输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光芒,

“而是因为,您从一开始,就走上了一条,最艰难的道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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