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放下心结（1/2）

黄仁的一言仿佛点醒了梦中人：“卓群小友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化成巨人模样？”王卓群愣住了。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他心中沉积已久的迷雾。

是啊，这是为什么？

每一次危机降临，血液仿佛沸腾，骨骼深处爆发出令人战栗的嗡鸣，皮肤下奔涌着不属于人类的力量。转瞬之间，他便拔地而起，化为顶天立地的巨人，视野俯瞰众生，举手投足山摇地动。然后，危机退去，巨人之躯又如潮水般消散，留下凡胎肉身的自己，和一片茫然而深重的困惑。

这不受控制的异变，究竟根源何在？

“那是因为，”黄仁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笃定，他那双仿佛看尽沧海桑田的眼睛，牢牢锁住王卓群，“你的前世，根本就不是人类。”

不是……人类？

王卓群如遭重击，脑中一片轰鸣。天光冷清清地照在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觉脚下立足的“常理”之地，寸寸碎裂。

黄仁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，缓缓踱步，衣袍拂过积尘的地面。“你的前世，乃是混沌族族人。”

混沌族？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，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蛮荒气息，沉沉压上王卓群的心头。

“那是一个生于鸿蒙，长于无极的族群，”黄仁继续道，语气似在吟诵古老的史诗，“与他们相比，后来所谓的神魔仙妖，都不过是时光长河里的晚生后辈。而你，更与他们之中一位鼎鼎大名的存在血脉同源——那开天辟地，化身为万物的盘古大神，便是你的同族。”

盘古？同族？王卓群呼吸一滞，几乎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意义。自己是那传说中撑开天地巨人……的族人？

“然而，”黄仁话锋一转，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冰冷的遗憾与残酷，“混沌之中亦有权柄之争。你的前世，与盘古争夺那‘开天辟地’的无上功业与机缘。最终，你败了。不仅败了，更在激战之中，被盘古彻底斩杀，神形本应俱灭于混沌末劫。”

四周里死一般寂静，连风似乎都凝滞了。王卓群仿佛能看见那无法想象的古老战场，鸿蒙破碎，法则崩摧，一个与自己灵魂同源的身影，在巨斧的神光下黯然陨落。

“但你的真灵一点，或许是不甘，或许是机缘巧合，竟未完全消散。”黄仁的目光变得幽深，“它在轮回的边界飘荡，误入了一条连天道都难以尽察的罅隙——时间之隧道。于是，这本该归于太古寂灭的真灵，跨越了不可计量的光阴，穿越了重重世界壁垒，最终……附着在了一个明朝末年的胎儿身上。”

“这，便是你，王卓群。”

话音落下，余韵却在空旷的原野内久久回荡。王卓群僵立在原地，前世被斩杀的血腥，穿越时空的渺茫，与今生十几载为人记忆的鲜活，在他脑海中激烈冲撞、搅拌。是梦？是幻？可体内那股不时咆哮的、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，此刻却异常清晰地奔腾起来，仿佛在共鸣，在苏醒，在诉说着亘古的真实。

原来如此……

原来那股不受控制、磅礴无匹的力量，并非无缘无故的诅咒或恩赐。那是深植于他灵魂最底层的印记，是混沌族裔与生俱来的天赋，是曾与盘古争锋的古老血脉在轮回转世后，于凡胎中不甘沉寂的轰鸣！

困惑的坚冰在真相的灼热下轰然融化。不是怪物，不是异类，而是流淌着太过古老、太过强大血脉的遗孤。震惊与茫然如潮水般缓缓退去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明悟与沉重的释然，渐渐充盈了他的心胸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无垠的天空，眼中翻腾着属于今生的情感，亦仿佛倒映着开天辟地前的混沌光影。

原来，我是这样来的。

而这条因前世纠葛与时空错位造就的非凡之路，方才刚刚在他脚下，展开其莫测的画卷。

黄仁缓缓向前踱了两步，衣袖在微风中轻轻拂动。他目光如古井深潭，静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后辈——王卓群。四周里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也在等待一个郑重的回答。

“卓群小友，”黄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，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，“你血脉中流淌的，是混沌族万年不灭的薪火。这份传承，从来不是供你选择的馈赠，而是镌刻在你魂魄里的印记。”

他稍稍停顿，见王卓群神色微动，便继续道：“世人议论，或褒或贬，于你何干？蜚语流言不过风中尘埃，而你肩上所负的，是群山之重。”他抬手，指向远天连绵的峰峦，“混沌族生于混沌，守于秩序。历代先祖以血肉筑成屏障，才换得欲界数亿载太平。这份责任，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系在你的命理之中。”

黄仁转过身来，目光如炬：“当今天下暗流汹涌，妖界诸势力——中土的黑狐娘娘、积雷山的大力牛魔王——皆对《九华真经》虎视眈眈。你可知道，那真经中不仅载有无上道法，更封印着太古时期群魔的精魄本源。”他的声音渐渐凝重，“一旦经卷落入妖邪之手，封印破除，群魔再现人间……届时山河破碎，生灵涂炭，那便是你我万死难赎的罪孽。”

晚霞渐染天际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。“卓群，”他再次唤道，语气里有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，“上苍赋予每个人不同的使命。农夫耕田，文人执笔，将士守疆——而你，作为混沌族这一代仅存的血脉之一，你的使命便是站在风暴之眼，守护这片土地最后的清明。”

他向前一步，伸手虚按在逸侠肩头，虽未真正触碰，却仿佛有千钧之力：“莫畏人言，莫惧艰险。你心中的那团混沌之火，当为守护而燃。”最后的话语落下时，四周里忽然风止，连落叶都悬在半空，仿佛天地也在倾听这庄严的嘱托。

“这，就是你的道。”黄仁一字一顿地说完，眼中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，也映照着年轻人逐渐坚毅的面容。

王卓群立在原地，仿佛周遭的风声、林叶的簌响都倏然退去，耳边只反复回荡着黄仁老前辈那沉缓而苍劲的话语。他缓缓垂下眼，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——那上面交错着多年习武落下的薄茧与旧伤，此刻却仿佛第一次看清它们所连接的、更深沉的脉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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