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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百草堂之杜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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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仲记

清嘉庆年间,秦岭余脉蜿蜒盘踞,山脚下卧着个青溪镇。镇东头的百草堂,青瓦木檐,药香袅袅,堂前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是前朝举人亲笔所题,风吹日晒数十年,依旧熠熠生辉。当家的王宁,年方而立,面容清俊,一双眸子透着医者特有的温润与笃定,一手草药配伍的本事,得自祖辈真传,尤擅用杜仲调理筋骨、安胎健体,在镇上颇有名望。

入了腊月,天寒地冻,朔风卷着碎雪,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。百草堂的生意本该清淡些,这几日却反常地热闹,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来的都是周边村落的村民,一个个面色蜡黄,捂着腰杆,走路踉踉跄跄,嘴里不住地哼哼:“王大夫,您给瞧瞧吧,这腰跟断了似的,疼得直不起身。”

更棘手的是,几个怀了身孕的妇人,也被家人搀扶着赶来,眼眶泛红,声音发颤:“王大夫,我这肚子里的孩儿,这几日总闹腾得厉害,夜里睡觉,总觉着往下坠,怕是要保不住了。”

王宁挨个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些村民的脉象,尽是沉细无力之相,分明是肝肾亏虚之症。他细细询问,才知入冬以来,山里雪大,村民们为了生计,冒寒进山砍柴、采药,腰腹受了寒气侵袭,再加上冬日里吃食寡淡,缺油少荤,肝肾滋养不足,这才积疾成患。尤其是那些孕妇,本就气血需供养腹中胎儿,肝肾亏虚之下,胎气自然不稳。

“各位乡亲,莫慌。”王宁安抚着众人,转身进了后院的药库。药架上,一排排药匣整齐排列,其中一个贴着“杜仲”二字的匣子,被他取了下来。打开匣子,里面是切成薄片的杜仲皮,色泽棕褐,纹理细密。王宁捻起一片,轻轻一折,断口处立刻牵出缕缕雪白的细丝,柔韧不断,正是上好的杜仲。

这杜仲,是青溪镇后山的特产,生于向阳的山坡,长在土层深厚的砂质壤土中,树身高大,树皮厚实。王宁的祖辈传下规矩,采杜仲需在清明前后,只取树干中段的树皮,采后还要以竹篾晾晒,绝不可用火烘烤,否则药性尽失。

“杜仲味甘,性温,归肝、肾二经,补肝肾、强筋骨、安胎,正是对症的良药。”王宁一边念叨着药性,一边配伍药材。他取杜仲为主,搭配牛膝活血通经,桑寄生祛风湿、益肝肾,又根据不同患者的体质,略加增减。孕妇的药方里,他少放了牛膝,多加了些白术健脾,免得伤及胎气。

药童将药材捣碎,煎成浓浓的药汤,又取了些杜仲皮,研成细末,用蜂蜜调和,制成药膏。王宁嘱咐众人:“药汤每日一剂,早晚空腹服下;药膏敷在腰眼处,用棉布裹紧,能驱寒止痛。”他还特意叮嘱那些孕妇:“服药期间,切莫劳累,多卧床静养,忌食生冷辛辣之物。”

村民们半信半疑地领了药,谢过王宁,各自回家。王宁的妻子张娜,端来一杯热茶,递到他手中:“夫君,这杜仲虽好,可后山的存量,够这么多村民服用吗?”

王宁接过茶,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腹中,他望向窗外连绵的秦岭:“后山那片杜仲林,是祖辈守下来的,树龄都在百年以上,药性醇厚。这几日,我让妹妹王雪去林子里多采些,应该能撑过这阵子。”

一旁整理药匣的王雪,闻言抬起头,眉眼弯弯:“哥放心,我明日一早就进山,保证挑最好的杜仲皮回来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喝了药的村民们,渐渐有了起色。先是腰杆能挺直了,走路不再踉跄,而后面色也红润了几分。那些胎动不安的孕妇,胎气也安稳了下来,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,传遍了青溪镇的角角落落。村民们提着自家腌制的咸菜、晒的柿饼,来到百草堂道谢,嘴里不住地称赞:“王大夫真是活菩萨!这杜仲,真是神药啊!”

一时间,百草堂门庭若市,求购杜仲的人络绎不绝。王宁忙得脚不沾地,却始终面带笑意,他看着一个个患者愁眉舒展,只觉得医者的本分,大抵如此。

可他没留意到,镇西头回春堂的门帘后,一双阴鸷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百草堂的方向。回春堂的掌柜孙玉国,搓着手指上的玉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看着百草堂前的人来人往,嫉妒的火焰,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。

百草堂靠杜仲一举成名的消息,没几日便传遍了青溪镇的大街小巷。就连邻镇的百姓,都揣着铜板,踏着薄雪赶来求药。王宁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领着妹妹王雪、妻子张娜煎药配药,忙得脚不沾地,却始终恪守着祖辈的规矩——药材必选道地,配伍必依古法,分文不取的义诊也从未间断。

这般景象,落在镇西回春堂掌柜孙玉国的眼里,只觉得刺眼无比。他攥着手里的账本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一双三角眼眯成了缝,阴恻恻地啐了一口:“好个王宁,仗着几棵破杜仲,倒抢了老子的生意!”

站在一旁的刘二,连忙凑上前谄媚道:“掌柜的,您别气。那杜仲虽好,可后山的林子就那么大,他王宁能采多少?咱们有的是法子,让他这‘神药’变成‘祸根’。”

孙玉国眼前一亮:“哦?你有什么主意?”

“咱们寻些便宜的杂树皮,上锅蒸得软烂,再染上棕褐色,晒干了切成片,谁能辨得出真假?”刘二压低声音,笑得狡黠,“到时候咱们低价售卖,百姓们贪便宜,自然会来买咱们的。等他们吃了无效,甚至加重病情,咱们再暗中散布流言,就说是百草堂的杜仲出了问题,看他王宁还怎么立足!”

孙玉国拍案叫绝,当即让刘二和郑钦文连夜动身,去邻县收了满满两车杂树皮。两人依计行事,将树皮蒸煮染色,仿着杜仲的模样切片,次日便摆在了回春堂的柜台上,标价只及百草堂的三成。

消息一出,果然引来了不少贪便宜的村民。一时间,回春堂门庭若市,反观百草堂,竟冷清了不少。

可没几日,麻烦就来了。

先是几个村民捂着腰,骂骂咧咧地冲到百草堂门口,说吃了杜仲药汤,腰疼非但没好,反倒连路都走不了了。紧接着,有个孕妇服了药,竟腹痛不止,险些动了胎气。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席卷了青溪镇,人人都道百草堂的杜仲是假药,害人性命。

王宁看着找上门来的村民,眉头紧锁。他细细询问,才知这些人买的杜仲,竟都出自回春堂。“乡亲们,我百草堂的杜仲,皆是采自后山百年杜仲林,绝非假药!”王宁急得面红耳赤,却百口莫辩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,张阳药师拄着拐杖,缓步走进堂中。他是青溪镇的老药师,行医数十年,德高望重。张阳药师看了看王宁,又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村民,沉声道:“吵什么?是真是假,辨一辨便知!”

说罢,他让王宁取来百草堂的杜仲,又让人去回春堂买了二两所谓的“杜仲”,将两样药材一并摆在堂前的案桌上。

“诸位看好了。”张阳药师捻起一片百草堂的杜仲,抬手一折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断口处立刻牵出缕缕雪白的细丝,柔韧绵长,纵使轻轻拉扯,也不易断裂。“这便是杜仲的真容!《本草崇原》有言,杜仲木皮,折之有白绵相连,故而又名木绵。这白丝,便是辨真伪的铁证!”

紧接着,他又拿起一片回春堂的“杜仲”,同样用力一折。那树皮应声而断,断口处光秃秃的,别说白丝,连一丝纤维都未曾牵出,只落下些许褐色的碎末。

“大家瞧清楚了!”张阳药师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这杂树皮蒸煮染色,看似与杜仲无异,实则毫无药性。用它入药,不仅治不了病,反而会延误病情,伤及根本!”

村民们纷纷围拢上前,亲眼瞧见这一幕,顿时恍然大悟。有人气得破口大骂:“好个孙玉国,竟拿假药糊弄我们!”也有人满脸愧疚地向王宁道歉:“王大夫,是我们糊涂,错怪了你!”

人群中的刘二和郑钦文,见阴谋败露,吓得魂飞魄散,趁乱偷偷溜出了百草堂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回春堂。

孙玉国得知事情败露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看着满屋子的假杜仲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心里暗叫不好——这一回,怕是踢到铁板了。

而百草堂前,王宁望着围拢过来的村民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拱手道:“诸位乡亲,行医之道,贵在仁心。我百草堂的药材,永远经得起检验。日后若再买杜仲,只需折之看白丝,便知真假。”

话音落下,堂前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,药香混着雪后的寒气,在青溪镇的街巷里,悠悠散开。

流言风波平息后,百草堂的声望愈发隆盛,每日来求购杜仲的乡民络绎不绝。王宁索性在堂前支起一张长案,教众人辨识杜仲的真伪,又细细叮嘱配伍禁忌,尤其强调阴虚火旺者需慎用,忌与蛇皮、玄参同服。张娜与王雪则在一旁帮忙称药、包药,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满是笑意。

唯有王宁,心头总悬着一丝隐忧。孙玉国此人睚眦必报,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他私下嘱咐林婉儿多留意后山的杜仲林,那片林子是青溪镇的药源根本,万万不能有失。

林婉儿世代守护秦岭山林,身手矫健,胆识过人。她应下此事后,便日日带着弓箭在林子里巡查,白日里看顾杜仲的长势,夜里便宿在林间的木屋中,警惕着风吹草动。

这夜,月色被浓云遮蔽,山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林婉儿刚添了灶火,忽闻远处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柴草燃烧的噼啪声。她心头一紧,抄起墙边的柴刀便冲了出去。

借着微弱的火光,她隐约瞧见两个黑影正往杜仲树下堆放干草,火苗已经舔舐着树干,浓烟滚滚而起。“狗贼,敢烧林子!”林婉儿怒喝一声,提刀便朝黑影砍去。

那两人正是刘二与郑钦文,奉了孙玉国的命令来纵火毁林。他们没料到林婉儿警觉性这般高,顿时慌了手脚,郑钦文抄起一根木棍便朝林婉儿打去。夜色中,三人缠斗在一处,林婉儿虽勇,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被刘二从身后踹倒在地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
“快走!火已经烧起来了!”刘二喊了一声,两人趁着浓烟仓皇逃窜。

林婉儿强忍着剧痛爬起身,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光,心急如焚。她顾不上腿上的伤,踉跄着跑到溪边,用木桶汲水灭火。山风呼啸,火势蔓延得极快,她往返数次,衣裳被火星燎得满是破洞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淌下来,视线渐渐模糊。

好在守林的猎户听到动静,纷纷提着火把赶来帮忙。众人齐心协力,忙活了大半宿,总算将大火扑灭。只是那片杜仲林,还是被烧得七零八落,十几棵百年老树焦黑一片,看得人心中发疼。

林婉儿支撑着回到木屋,再也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。第二日清晨,王宁带着王雪进山送药,瞧见眼前的景象,顿时心如刀绞。他寻到林婉儿的木屋,见她蜷缩在床榻上,右腿膝盖红肿得老高,连挪动一下都艰难,不由得红了眼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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