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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致命指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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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北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,掏出他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。他走到店铺最里面的角落,背对着那些人。他需要打给父亲。老人身体不好,他得先安抚住老人,不能让父亲知道他被带走的消息,否则……

他颤抖着手,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单调的“嘟…嘟…”声,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响了七八声,无人接听。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!父亲平时很少出门,这个时间应该在家的!

他立刻挂断,又拨通了父亲的手机。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: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
冷汗,瞬间浸透了夏侯北的后背!无法接通?父亲的老式手机虽然旧,但信号一直没问题!他猛地又拨了一遍家里的座机,依旧是无人接听的长音!

“夏侯北先生,请配合我们的工作!”刘振国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夏侯北!父亲!父亲出事了?!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!他猛地转过身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布满了血丝,对着刘振国吼道:“我家里可能出事了!我父亲联系不上!我必须……”

“配合调查是你的法律义务!”刘振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,“家里的事情,你可以委托他人处理!现在,请立刻跟我们走!”

两个年轻的稽查队员已经上前一步,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。他们的眼神冰冷,带着执行命令的坚决。

夏侯北看着眼前这三张冰冷的面孔,看着那贴在卷帘门内侧刺眼的封条,再想到失联的父亲……一股巨大的、足以摧毁一切的绝望感,如同崩塌的雪山,轰然将他淹没!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
“北哥!”老孙冲上来扶住他,声音带着哭腔。

夏侯北用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。他推开老孙的手,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他知道,抗争无用。他不能再给周强任何借口施加更致命的打击。现在,他必须活着,必须撑住,为了父亲!

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

“……走。”

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。

他没有再看老孙一眼,也没有再看一眼他那被贴上封条、如同坟墓般的店铺。他挺直了脊梁,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战士,迈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,主动走向门外那辆印着“税务稽查”字样的白色面包车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。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面包车的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拉开,像一个张开的、冰冷的巨口。

夏侯北的身影,消失在车门后。

“哐当!”车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内外。

老孙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店铺门口,看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绝尘而去,卷起一地枯黄的败叶。寒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,冻得他瑟瑟发抖。他茫然地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贴在卷帘门内侧、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鲜红封条上。

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

北风物流,彻底完了。

北哥……被带走了。

老孙腿一软,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浊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流淌下来,滴落在冰冷的尘土里。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,抱着膝盖,在萧瑟的寒风中,发出了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。

……

“北风物流被税务局查封了!”

“老板夏侯北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!听说偷税漏税,数额巨大!”

“真的假的?他不是当兵回来的吗?看着挺实在一人啊?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!税务局都贴封条了,还能有假?听说证据确凿!”

“啧啧,这下彻底完了!本来就快不行了,这下直接进局子了!”

“活该!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!别乱说……”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在凛冽的寒风中,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,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。各种猜测、议论、幸灾乐祸、叹息同情,在街头巷尾、菜市场、小饭馆里发酵、传播、变形。曾经那个退伍军人艰苦创业、热心助农的“北风物流”,一夜之间,在众人口中变成了偷税漏税、违法乱纪的典型。夏侯北这个名字,也从曾经的“实在人”、“热心肠”,变成了“骗子”、“蛀虫”。

这致命的舆论风暴,比税务局的封条更加彻底地,将“北风物流”和夏侯北,钉死在了耻辱柱上。本就风雨飘摇的一点信誉和根基,在这铺天盖地的“实锤”下,彻底崩塌,灰飞烟灭。

……

城郊结合部,一片低矮、破旧的平房区。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杂物,污水在坑洼的路面上肆意横流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这里住着的,大多是像老孙这样的底层打工者,或者像夏侯北父亲这样的孤寡老人。

一间光线昏暗、墙壁斑驳的小屋里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。夏侯北的父亲,夏侯德胜老人,正佝偻着身子,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。他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旧棉袄,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。老人头发花白稀疏,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,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黑白屏手机,屏幕是黑的。他一遍遍地按着开机键,手机却毫无反应——电池彻底没电了。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:“北子……北子电话咋打不通呢……这破手机……咋就没电了呢……”

就在这时,隔壁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老邻居,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慌慌张张地推门闯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。她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,人还没站稳,就气喘吁吁地喊道:

“老……老夏侯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
夏侯德胜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她:“他王婶?咋了?”

“你家……你家北子!”王婶拍着胸口,喘着粗气,“他……他的那个物流公司,被……被税务局查封啦!大门都贴了封条!红的!吓死人!人……人也被税务局的车带走了!街坊都传遍了!说……说是偷税漏税!数额特别大!要……要坐牢的呀!”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如同一个炸雷,直接在夏侯德胜的头顶炸开!

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!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!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恐惧和不信!他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!

“北……北子……偷税……坐牢……”这几个字眼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了他布满老年斑的耳朵里,烫进了他千疮百孔的心!

他唯一的儿子!他引以为傲的退伍军人儿子!那个虽然艰难却一直堂堂正正做人的儿子!被税务局查封?被带走了?要坐牢?!

这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!

“噗——!”

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,如同喷泉般,从他大张的嘴里狂喷而出!溅洒在面前冰冷的水泥地上,也溅到了他自己破旧的棉袄前襟上!形成一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!

“老夏侯!!”王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!

夏侯德胜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那双瞪圆的眼睛里,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。他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胸口,仿佛要撕裂那里面传来的、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剧痛!脸色在瞬间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!
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他想喊儿子的名字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。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、模糊、变黑……他像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枯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
“砰!”

沉重的身体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救命啊!快来人啊!救命啊——!”王婶的哭喊声,如同绝望的丧钟,瞬间刺破了这片贫民区压抑的宁静。

……

县中心医院,急诊室。

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。惨白的灯光照在冰冷的金属器械上,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“滴滴”声,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跳曲线,微弱地、艰难地起伏着,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门外人的心。

走廊的长椅上,老孙佝偻着背,双手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,肩膀不停地耸动,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。他身上的旧工装还沾着仓库的灰尘。接到王婶语无伦次的电话后,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了过来,又马不停蹄地办手续、交钱(掏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,又临时借遍了几个工友),才勉强把老人送进抢救室。

“病危通知书”几个冰冷的黑字,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。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急性心梗!大面积!情况非常危急!随时可能……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准备……另外,后续治疗费用很高,需要支架,你们要尽快筹措……”

最坏的准备……

高昂的费用……

夏侯北还被关在税务局……

老孙只觉得天都塌了!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,像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他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,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里,无声地流泪,一遍遍祈祷着老人能挺过来,祈祷着北哥能早点出来。

夏侯家,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军人家庭,此刻,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破船,彻底陷入了灭顶的绝境。冰冷的查封令,致命的指控,病危的老人,巨额的债务……每一重打击,都足以致命。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指向那个在暗处狞笑的影子——周强。冰冷的绝望,如同医院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、闪烁着“抢救中”红灯的门,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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