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重生 > 沧桑之情 > 第18章 背后诋毁

第18章 背后诋毁(1/2)

目录

行政中心那场冰冷彻骨的雨,似乎并未停歇,只是从天空落到了夏侯北的心里。他回到“北风物流”那间被查封又被解封、如今却门可罗雀的临街小店时,身上的工装依旧湿重地贴在皮肤上,寒气仿佛已浸入骨髓。店里空荡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,仅剩的战友老耿蹲在角落里,徒劳地擦拭着几个早已光洁的纸箱,动作机械而沉重。看到夏侯北进来,老耿立刻站起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:“北子…咋样?见到人了?批文…有说法没?”

夏侯北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。他脱下湿透的外套,随手搭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,那动作里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颓然。他走到墙角那张瘸腿的旧办公桌前坐下,桌面被擦得发白,上面空空荡荡,只放着一个搪瓷缸子,缸口磕掉了几块瓷。他拿起缸子,里面是早上出门前倒的、早已冷透的开水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口那团屈辱和绝望交织的火焰。周强掂量礼盒时那轻蔑的眼神,那句“在部队学的就是这套?”,如同淬了毒的钢针,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。他猛地攥紧了搪瓷缸子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,杯壁上那点可怜的温热瞬间被掌心的冰冷驱散。

老耿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,心里咯噔一下,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。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肩膀垮塌下去,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“…操他妈的!”他低低地骂了一句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无力感,一拳砸在旁边的纸箱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纸箱凹陷下去,如同他们此刻被现实挤压得变形的梦想。

黄昏时分,雨终于停了。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,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夕照,斜斜地打在县城另一端一栋独栋别墅洁净明亮的落地窗上。这里是林家。室内温暖如春,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,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足音,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。

林雪薇正独自坐在二楼面向后花园的玻璃画室里。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,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。画架上绷着一块未完成的亚麻画布,上面是几笔随性的、灰蓝色的抽象线条,如同她此刻难以名状的心绪。她手里捏着一支画笔,笔尖悬在调色盘上方,蘸着一点未干的钴蓝,却久久没有落下。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。

后花园里精心修剪过的常绿植物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,几株名贵的晚菊顶着湿漉漉的花苞。但林雪薇视而不见。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几天前,在周强办公室外无意间听到的那通电话——周强那压低却狠厉的声音,清晰地命令着要“盯紧点”、“找机会再整他一次”、“让他彻底翻不了身”!

那声音如同冰冷的蛇,缠绕着她的心脏,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寒意。原来,金鼎轩包厢里夏侯北酒后那句刺耳的嘲讽,早已在周强心中埋下了如此深重的恨意,竟至于要用手中那点权力,处心积虑地将一个人逼入绝境!她一直知道周强为人倨傲,有些手段,但从未想过他能如此狠毒、如此下作!夏侯北那个小小的物流公司,那点微末的营生,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。而自己,在父母和周家编织的那张精致的关系网里,又算什么呢?一个待价而沽的筹码?一件需要摆在合适位置的花瓶?

画笔尖端的钴蓝颜料承受不住地心引力,终于滴落下来,在调色盘上溅开一小团浓重而忧郁的蓝,迅速洇染开。林雪薇猛地回过神,看着那团突兀的蓝色,心烦意乱地将画笔扔进了旁边的洗笔筒,清水瞬间被染污。她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。窗外,最后一点惨淡的夕照也被厚重的云层吞噬,天色彻底暗沉下来,别墅区稀疏的路灯亮起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。

楼下隐约传来母亲王雅芝刻意拔高的、带着热络笑意的说话声:“哎哟,周强来了!快进来快进来!外面冷吧?老林,周强来了!”紧接着是父亲林国栋沉稳的脚步声和同样带着笑意的回应:“小周来了?正好,刚泡了一壶老普洱,过来尝尝。”

林雪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锁上画室的门,但脚步声已经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旋转楼梯清晰地上来了,伴随着周强那熟悉而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、温文尔雅的声音:“雪薇在画室?我上来看看她。”

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周强出现在门口。他换下了行政中心那身笔挺的深灰西装,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咖色羊绒衫,内搭熨帖的白色衬衫,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纽扣,显得既休闲又不失格调。他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郁金香,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,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纯净而脆弱。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,眼神关切:“雪薇?还在画画?别太累了。”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几天前被林雪薇当众决绝拒绝的难堪,姿态自然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林雪薇背对着他站在窗前,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冷淡地说:“累了,不想画了。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周强像是没听出她的冷淡,径自走了进来,将那束散发着清香的郁金香轻轻放在画架旁的小圆几上。“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安抚意味,“特意选了白色的,希望你喜欢。”他走到林雪薇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,姿态放松,目光扫过画布上那几笔凌乱灰暗的线条,又落在林雪薇略显单薄的背影上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。

“还在为那天的事不开心?”周强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宠溺,仿佛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,“家宴上,是我不好,不该跟伯父他们提那些…让你为难了。我给你道歉。”他微微倾身,声音放得更柔,“雪薇,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。我们之间,难道就因为一点小误会,就要走到那一步吗?”他的话语如同精心编织的网,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。

林雪薇终于转过身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,直直地看向周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那层温情的伪装。“误会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凌般带着寒意,“周强,我们之间,真的只是误会吗?”

周强的笑容凝滞了一瞬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,但立刻被他用更深的温柔覆盖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姿态放得更低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:“我知道,你可能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,对我有些看法。尤其是…关于夏侯北的事。”他适时地、精准地抛出了这个名字,观察着林雪薇的反应。

果然,听到“夏侯北”三个字,林雪薇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,尽管她极力掩饰。

周强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种混杂着关切和忧虑的复杂神情。他向前走了一小步,拉近了距离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:“雪薇,有些事,我知道你心善,可能不太了解内情。听说…夏侯北创业了?弄了个物流公司?”

林雪薇没有接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。

“年轻人有闯劲,想自己做点事,这当然是好事。”周强点点头,语气听起来颇为公允,“说实话,我挺佩服他这份勇气。毕竟,从厂里出来,一无所有地打拼,不容易。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眉头微微蹙起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,“不过…雪薇啊,现在的经商环境,你是知道的,规范越来越严,门槛越来越高。像他这样没什么根基、也没经过系统商业训练的人,单凭一腔热血…很容易踩线啊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,目光恳切地看着林雪薇:“我这边…因为工作关系,多多少少会接触到一些信息。不是我要针对他,是真的…听说他那小公司,为了生存,有些操作,啧…不太规范。”他轻轻摇了摇头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打打擦边球啦,钻钻政策的空子啦,甚至…可能有些灰色地带的东西。这风险太大了!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他那点家底,经得起几下折腾?”

林雪薇的心猛地一紧。周强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蜜糖,看似关切,实则步步为营。“不规范”、“打擦边球”、“灰色地带”……这些词被他用“听说”、“可能”、“风险很大”包裹着,像一把把裹着糖霜的软刀子,精准地刺向她内心对夏侯北处境的模糊认知和那丝早已存在的担忧。她想起夏侯北在“北风”小店时疲惫却倔强的眼神,想起他提起卧牛山山货时眼中难得的光亮,也想起父母口中那个“难成大器”的评价。周强此刻的“忧虑”,不正印证了父母的判断吗?夏侯北是不是真的…为了生存,走错了路?

“他…不会吧?”林雪薇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和不确定。她想起同学聚会上夏侯北那身格格不入的工装,想起他面对周强时压抑的愤怒,一个一无所有、被逼到墙角的人,会做出什么?她不敢深想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