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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背后诋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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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希望他不会。”周强立刻接话,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真诚,“毕竟老同学一场。但雪薇,现实往往很残酷。他没什么人脉,也没什么经验,光靠退伍战友那点义气支撑,能走多远?创业维艰,压力一大,人很容易就走偏了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里充满了“惋惜”,“我是真的担心他。万一…万一哪天真的走歪了路,被查了,进去了,那真是…可惜了。大好前程,就这么毁了。你说是不是?”他最后一句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雪薇,仿佛在寻求她的认同,又像在无声地强调着这种“可能”的可怕后果。

“进去”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林雪薇的耳膜。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夏侯北被执法人员带走的画面(尽管那是因冲突被拘留),再联想到周强那通电话里“让他彻底翻不了身”的狠话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周强这哪里是在表达关心?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描绘一幅夏侯北必然走向毁灭的图景!他是在用最隐晦也最有效的方式,在她心中埋下怀疑和恐惧的种子,彻底斩断她对夏侯北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信任和联系!

“够了!”林雪薇突然出声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窒息,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。周强这张在灯光下显得英俊而诚恳的脸,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覆盖着精美面具的毒蛇。“我累了,想休息了。”她转过身,再次面向漆黑的窗外,语气冰冷而决绝,不想再看他一眼。

周强脸上的“忧虑”和“惋惜”瞬间凝固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的阴冷。但他控制得极好,只是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包容:“好,好,你休息。我不打扰你了。”他退后一步,目光扫过那束被冷落在圆几上的白色郁金香,又看了看林雪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“花…记得插起来,很衬你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离开了画室,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。

画室里只剩下林雪薇一个人。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,只有窗外风吹过湿漉漉树叶的沙沙声。那束白色的郁金香在灯光下静静绽放,纯净得近乎虚假。林雪薇缓缓走到画架前,看着那几笔灰蓝色的、未完成的混乱线条,又看看调色盘上那团忧郁洇开的钴蓝。她伸出手指,无意识地蘸了一点那冰冷的蓝色,然后在画布上那灰暗的底色旁边,用力地、胡乱地涂抹起来。那蓝色浓重得化不开,如同她此刻被周强一番“肺腑之言”搅得浑浊不堪的心绪。对夏侯北创业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——他是否真的如周强暗示的那样,在走钢丝?他那点微末的希望,是否真的建立在流沙之上?

怀疑的阴霾,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,悄然覆盖了她心中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清明。

城市的另一端,在城乡结合部那间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味的小饭馆角落里,夏侯北正和老耿、还有另外两个同样愁眉不展的战友闷头喝酒。桌上只有一碟油炸花生米和一盘见底的炒青菜。廉价的烈酒灼烧着喉咙,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

“北子,那批货…真没戏了?”一个战友抹了把脸,不甘心地问。

夏侯北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,喉结滚动,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周强那张带着轻蔑笑意的脸再次在眼前闪过。

“操!姓周的这孙子,太他妈黑了!”老耿一拳砸在油腻的桌面上,杯盘跳动,“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!”

“那罚单…那么大数目,咋办?”另一个战友声音低沉,透着绝望,“还有欠老马他们的工钱…”

“房子…”夏侯北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押了。”

老耿猛地抬头,眼睛瞪圆了:“啥?北子!你…你把老家的房子押了?!”

夏侯北没看他,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酒液,眼神空洞:“不然呢?等着法院来封店?等着债主上门逼死我爹妈?”那沉甸甸的礼盒,那倾尽所有换来的屈辱,那抵押掉父母安身立命之所换来的喘息之机,都像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,如此卑贱。周强那句“社会上的规矩”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回响。

就在这时,他放在桌上的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提示。夏侯北麻木地瞥了一眼,发信人是李小花。他迟疑了一下,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。

短信内容很简单:“北子,在吗?刚和二蛋通了电话,他那边临时校舍总算弄好了,孩子们能上课了。他还问起你,挺担心你的。你…最近怎么样?‘北风’还好吗?”

小花的问候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。看着屏幕上“二蛋”、“孩子们”、“担心你”这些字眼,夏侯北心头猛地一酸。他几乎能想象张二蛋在寒风料峭的山村里,守着那几间简陋的棚屋,用冻得发红的手笨拙地拨通电话,询问他近况的样子。那个倔得像石头一样、自己都朝不保夕却还惦记着他的人…还有小花,在遥远的都市,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却还记挂着山村里的孩子和陷入困境的他…

一股混杂着温暖、酸楚和更深重愧疚的情绪猛地涌上鼻尖,眼眶瞬间发热。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那廉价的塑料外壳。他该如何回复?告诉小花,他刚在周强面前低下了最屈辱的头?告诉二蛋,他把父母的老房子都押给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借贷公司?“北风”濒临死亡?不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那只会让关心他的人更加担忧,更加无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冲入肺腑,呛得他一阵咳嗽。他颤抖着手指,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敲下回复,每一个按键都沉重无比:

“都好。放心。让二蛋保重身体,照顾好孩子们。你也一样。勿念。”

按下发送键的瞬间,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。他颓然靠回油腻的塑料椅背,闭上眼,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猛地灌下。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,一路烧灼到胃里,却暖不了那颗在屈辱和绝望中不断下坠的心。老耿和战友们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样子,张了张嘴,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默默地举起了各自的酒杯。
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,将这座充满算计与倾轧的小城彻底吞没。只有小饭馆门口那盏昏暗的白炽灯,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,投下一小圈微弱而孤独的光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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