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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四章 天崩地拆何为情(2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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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急时刻,霍敏想带南海仙人走,却被一股力量推开。

是南海仙人。

她朝霍敏点点头,微微笑着,以示感激。而后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进那破烂的大殿之中,便这样消失了。霍敏远离鏖战中心后,碍于其东海的身份,天兵天将和西海龙族都未曾为难她。

战场中厮杀动乱,独有她一身红衣安静的站在那里。

她感受到来自地底的一声闷响。

南海仙岛塌陷了。

南海仙人,用尽她所有的气力将海岛震碎,将地极永久埋在了海底深处。

霍敏站在海浪之中一动不动。

身为龙族,海浪便是她的家。她在这巨浪之中安之若素,不断地有不明物在她面前起起落落。

是天兵和虾兵的残躯,是震落的碎石,是无辜的海鸟,是一端雕花方砚——诉说着海岛上曾经的宁静祥和。

待到一切平静,霍敏站在海水之上,南海仙岛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即便仙人以身殉岛,她知道,伏夷和封拓拓必然会想方设法拿到想要的东西——就如同灵岛一样。

霍敏泪流满面。

这种场面,她不是第一次见了。短短两年之间,她见证了西海灵岛和南海仙岛的覆灭。

她失去了知心的朋友。

她失去了可敬的长辈。

这个世界失去了两位良善大义的神仙。

而藏在暗处的那双手——

霍敏的眼神凌厉的看向远去的背影——海岛覆灭之后,凌波便消失不见。而封拓拓,静默良久之后也朝天上而去。

藏在暗处的那双手,会是天帝吗?

霍敏朝着南边深深地鞠躬,带着无可奈何的遗憾和悲伤,朝西边而去。

是时候该回归岛看看了。

那个张开用生命换回的地方,在人间风雨滋润这些年,是不是和从前一样充满生机和温暖呢?

人生啊,命运啊。

有谁说的清楚呢?谁又会料到,那年,天上英姿飒爽的女将军霍敏,不爱身边如岑恽子般的翩翩公子,却只喜欢那刚能化成人形的小乌龟呢?

想起张开,霍敏的眼底总有暗暗流动的温柔。

无数个夜晚,霍敏总在想,或许当初她该再勇敢一些。在他还在的时候,去灵岛——毕竟,他们曾经离的那么近。

她生在海上,长在海里,去过的海岛无数。可是,她对灵岛却情有独钟。和心爱的人一起,感受海风轻拂面上的感觉,听一听海风吹响树叶的声音。

灵岛上的阳光,照在脸上的感觉,有着不一样的温暖。

灵岛覆灭了,可是归岛还在。

或许只要那归岛还在,张开便一直活着。霍敏思索着,便朝西海而去。

南海恢复了平静,无风无浪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远去的海上,只余红衣女子,踏着水波,闲庭信步,朝她心中的地方而去……

天牢内,尔朱沧阳一夜未眠。告别虞瑾之后,他又四处转了转,不知为何,他虽时时担忧,却在今天格外不安。

沧阳想起了独自在姑射山驻守的林樰,他唯一的亲人。

或许他该早点成婚生子,这样的话,樰儿也不会这么这么孤单。

不过,姑射家族没有那么多后代也是好事,万一又如从前一般,天降大难,依旧是难逃一死。这次再无海神鱼疆,也没有那么多的家族责任,可乱世之下的弱者,只会死的更惨:不过就是一条贱命一条罢了——至少在伏夷看来是这样的。

蛰伏在天牢的这些日子,尔朱沧阳一直在暗暗观察。如今伏夷即将大功告成,却没有将这“圣主”和“圣物”转移,看来这阵眼便设在天界。

这必然是有深意的。

而这深意,无非就是伏夷的身份不便经常离开这天罡城罢了——阵眼必然要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
天牢里越来越浓的雾,和令人无法呼吸的压力,让沧阳忧心。这几天,他还观察到,灵池不时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听起来,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兽在咽口水。

沧阳从这些迹象里,已经看到了足够的恶。昏暗,压抑,难受……似乎和伏夷所鼓吹的那种光明的、正义的重生,一点关系也无。

这种不安催促着沧阳去寻找虞瑾。

或许是因为虞瑾出自邙山:那大约是沧阳对这世界的唯一的一点希望了。

想来昨夜他们应该都与那疯女人在一起。

唉,谁能想到清高自持的邙山弟子,有一日竟然和魔界的“魔女”慕云实在一个屋檐之下。

然而,昨夜所见场景,竟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违和。当虞瑾和慕云实,神仙和魔鬼站在一起,为这个世界担忧、思索的时候,画面竟然那样的和谐——即便是在这样破败而阴森的环境之下。

那一刻,没有魔界仙界之分,没有高洁卑贱之分。

也就是那一刻,沧阳笃定:这世界将六界生灵划分出高低贵贱,以群族为单位分出好赖善恶,本身就是错的。

大错特错!

沧阳走着走着,觉得十分不对劲。他远远地看到灵池边上竟然多了许多守卫。

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的护卫出现了。

伏夷将他们当作囊中之物:只要在阵法启动前,大家各自活着就行了。

对于沧阳的出现,护卫们并没有多惊讶。他们似乎并不是冲着被关在这里的人而来的:沿着他们围守的方向,正是虞瑾的所在地。

此刻,摩藜破败的小房子前,那张同样破败的小桌子边,面对面坐着两个人。

正是得胜归来的凌波和“虎落平阳”的虞瑾。

凌波打破地极,并未传信伏夷。

狡兔死,走狗烹。这个道理,他十分明白,这也是他出发之前便定好的计划。

凌波走后,他安排的眼线便传来消息,伏夷已经得了那邙山阴翥骨。当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,又得知虞瑾于婚礼后半夜从公主府偷偷来到了天牢。

收到消息的凌波,第一感觉竟然是觉得伏夷太过自负了。

伏夷竟然以为昭月便能彻底笼络虞瑾,或者他以为,他所拿到的阴翥骨是真的。

对于阴翥骨,凌波并不十分了解,只是在天牢见到虞瑾的时候,有些怀疑——如果神失去了一段珍贵的骨头,他还能如此的言行如常吗?

虞瑾对上了凌波探究的目光,他微微一笑,一扫这天牢破败颓丧的氛围。

一时间,凌波有些恍惚。

仿佛还是在那一天,在梧州,他们在精致洁净又光明的小楼里,在花团锦簇中品酒赏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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