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迟来的吻（1/2）

“我的秘方，是你。”

当徐克明用尽全身力气，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时，李珊珊感觉自己灵魂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
她就是他的秘方。

这世上，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。

她闭上眼睛，将脸颊更深地贴在他的胸口。

他的心跳，强劲有力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一声一声，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，像最安稳的鼓点，抚平了她连日来所有的惊慌与不安。

这个拥抱，持续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煤油灯的火苗开始不安地跳动，光线越来越暗，预示着它的燃油即将耗尽。

久到窗外的雨声，不知在什么时候，已经彻底停歇。

卫生站里一片寂静，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，和那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。

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，这个耗尽了彼此所有力气和眼泪的拥抱，才松开。

徐克明依然扶着她的肩膀，低头看着她。

她的脸哭得像只小花猫，头发凌乱，沾着泥土和草屑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
他抬起手，用拇指，珍重地，擦去她脸颊上最后一道泪痕。

他的指腹粗糙，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，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。

李珊珊也抬起手，用自己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，笨拙地去擦他脸上的泪痕和泥污。

他的脸颊清瘦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显得有些憔悴，但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，此刻却清澈见底，里面只装着她一个人。

两人相视着，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那笑容，浅浅的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，和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的轻松。

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王护士长探进头来，看到屋里的情景，先是一愣，随即露出了然的笑。

“雨停了，”她压低声音，怕打扰到他们，“卫生站的屋顶有点漏雨，我和小张要去处理一下。你们……”

她看了一眼徐克明的腿，又看了一眼李珊珊的手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：

“你们也早点休息吧，天都快亮了。”

“谢谢你，王姐。”

徐克明对她点了点头。

王护士长笑着摆摆手，体贴地带上了门。

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但王护士长的话，像一阵清新的风，吹散了房间里过于浓烈的情绪，也把他们从那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，拉回到了现实。

雨停了。

“出去看看吧。”

李珊珊轻声说。

她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太过压抑，混杂着消毒水、血腥和泪水的味道，他们都需要一点新鲜的空气。

“好。”

徐克明应道。
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左腿刚一用力，剧烈的疼痛就让他闷哼了一声，额头立刻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李珊珊赶紧扶住他，从墙角找来一根不知道是哪个病人留下的、磨得光滑的木棍，递给他充当临时的拐杖。

“我扶着你。”

她说。

她走到他没受伤的一侧，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。

她的肩膀很瘦，却在此刻，给了他最安稳的支撑。
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一步步，缓慢地向门口走去。

他们的步伐很慢，甚至有些踉跄，但每一步，都走得格外踏实。

推开卫生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，迎面扑来。

暴雨过后的山区，寂静而清新。

雨后的天空干净得不像话，星星又大又亮，一颗颗往下掉似的。

一轮残月挂在天边，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。

远处的山峦，在月光下呈现出沉默而温柔的剪影。

近处的树叶上，挂着晶莹的水珠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折射出细碎的星光。

世界像是被这场大雨彻底洗过一遍，焕然一新。

他们并肩站在卫生站简陋的屋檐下，谁也没有说话，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这雨后清新的空气。

他们的身上，还带着伤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可他们的心里，却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。

所有的误会，所有的隔阂，所有的恐惧和自卑，都像被那场暴雨冲刷掉的泥沙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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