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迟来的吻（2/2）

李珊珊侧过头，看着身边的男人。

月光照亮他的侧脸，高挺的鼻梁，紧抿的薄唇，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
他也在看着她，那目光，不再有任何的躲闪和压抑，只有纯粹的、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，像此刻的星空一样，深不见底。

他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
不浪漫，不懂表达，甚至有些刻板和笨拙。

可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，把他的关心，藏在一份份严谨的报告里，藏在一本本枯燥的手册里，藏在一句句冰冷的教训里。

他会因为害怕让她失望，而选择自我放逐。

也会因为她的到来，而重新燃起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。

她想，她这辈子，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了。

这个让她又爱又恨，又哭又笑的胆小鬼。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的星光和自己的倒影，忽然就笑了。

那笑容，明亮得晃眼，瞬间驱散了天边最后的一丝阴霾。

徐克明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。

他见过她很多种笑容。

得意的笑，狡黠的笑，开怀的笑，无奈的笑……可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。

那笑容里，没有了任何的试探和伪装，只有全然的、毫无保留的接纳和爱意。

他知道，他们之间，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了。

他拄着拐杖的手，紧了紧。

然后，他一点点地，向她低下头。

这个动作，很慢，很郑重。

不像在朋友婚礼后，那个发生在电梯里、带着酒精和欲望的、冲动而急切的吻。

也不是在梦里，他无数次幻想过的、带着占有和掠夺的、霸道的吻。

这个吻，带着珍视和歉意。

李珊珊没有躲。

她微微仰起头，闭上了眼睛，浓密纤长的睫毛，微微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颤动着。

她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、淡淡的消毒水和药草的味道，那味道，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。

然后，一个温柔的、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，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
是他的唇。

有些干裂，却格外柔软。

他只是贴着，没有深入，没有索取，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、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那是一个迟来了太久的吻。

它穿越了那份荒唐的协议，穿越了无数个同床异梦的夜晚，穿越了那场伤人至深的决裂，穿越了千山万水的距离，穿越了生与死的考验……在这样一个暴雨过后的清晨，落在了彼此的唇上。

这个吻，洗去了所有的伤痛和误解，也确认了所有的爱意和承诺。

李珊珊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咸味，那是他未干的泪水。

他也能尝到她唇上的一丝腥甜，那是她手上的伤口，不小心蹭到的血迹。

痛苦和甜蜜，在这一刻，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这个吻，持续了很短，却又觉得很长。

当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时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用额头，抵着她的额头。

彼此的呼吸，温热地交融在一起。

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，她也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。

“珊珊……”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，“我爱你。”

这一次，不再是藏在心底的独白，也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剖白。

而是发自内心的，最简单，也最郑重的告白。

李珊珊睁开眼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他眼底的深情，她笑着，眼泪却又一次流了下来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说，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她伸出双臂，环住他的脖子，将自己整个人，都毫无保留地送进了他的怀里。

天边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，就要来了。

对他们来说，新的人生，也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