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最动听的情话(1/2)
胆小鬼。
徐克明用这三个字给自己盖棺定论,脸上是近乎残忍的平静,像在念一份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诊断书。
他剖开胸膛,把那颗被原生家庭腌臜旧事泡得畸形、自卑、满是怯懦的心脏,就那么摊在她眼前。
然后他敛了所有情绪,静静等着她的宣判。
他猜,她或许会红着眼眶说“没关系,我不怪你”;或许会带着怜悯拍他肩膀,说“都过去了”;又或者,她会沉默——那沉默就是默认,默认他那句藏了半辈子的“我配不上你”。
他把所有可能都想遍了,每一种,都像钝刀子割肉,在他那道陈年旧伤口上反复搅和。
可李珊珊的反应,偏偏跳出了他所有最绝望的预设。
她没哭,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他,那双刚哭过的眼睛,清得像雨后天晴的天,里头的迷茫、委屈、不解全散了,只剩下一种他从没见过的、倔得要命的坚定。
她慢慢从床沿站起来。
动作慢得很,每动一下,伤口都跟着扯着疼,可她的背,却挺得笔直。
她朝他走了一步。
昏黄的煤油灯光,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。
那影子不算高大,竟让他生出一种被罩住、被护着的错觉。
徐克明的心跳,咯噔一下,停了。
他看着她,本能地想往后缩,想钻回那个用自卑和理性砌起来的硬壳里。
他扛不住她现在的眼神,那里面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、烫人的东西。
他慌忙垂下眼,不敢再看。
就在这时,一双手覆了上来,带着粗粝的触感,轻轻却又死死地,捧住了他的脸。
是她的手。
那双手裹着厚厚的纱布,上头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渍,隐隐透着点血腥味。
纱布摩挲着他的皮肤,痒丝丝的,又带着点刺痛。
可纱布底下传来的温度,却烫得吓人,像两个小火炉,熨帖着他冰凉的脸颊。
他浑身一僵,整个人绷得像张弓。
他想躲,想偏头躲开,想哑着嗓子说“别碰我,是我弄伤你的”。
可她的手纹丝不动,硬是逼着他抬起头,逼着他重新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徐克明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却像颗烧红的钉子,狠狠楔进他乱糟糟的脑子里,把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,全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听好。”
不是求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是不许他再躲、再缩的命令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狼狈、脆弱,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
他看着她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一句话,一句他这辈子听过的,最不敢想,也最好听的话。
“我不要更好的。”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每个字都砸得脆响,像抡起锤子,狠狠砸在他亲手打造的、刻着“我不配”三个字的囚笼上。
那囚笼,应声而裂。
“我只要你。”
轰——徐克明感觉自己的世界塌了。
不是山崩地裂的那种毁天灭地,是冰封了三十年的雪山,突然撞上了春日的暖阳,瞬间融成滚烫的洪流,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。
他呆呆地看着她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的话清清楚楚传进耳朵,可他愣是转不过弯来。
她说什么?
她说她只要他?
怎么可能?
他是个连表白都没胆子说出口的胆小鬼,是个把日子过成数据报表的怪人,是个用冷漠把喜欢的人往外推的混蛋。
他浑身上下全是毛病,全是不堪,他把自己最烂的一面扒开给她看了,她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他?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问她是不是可怜自己,想问她犯不着这样,可喉咙里像被火燎过一样,干得发疼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