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一个胆小鬼的自白（2/2）

“在王姐安排相亲之前，我就知道你了。”

徐克明的眼神里，带着点自嘲的笑。

“那天王姐跟我念叨，说有个小姑娘做饭厉害，还拍视频。我闲着没事，就去搜了搜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光景。

“视频里的你，会因为找到一种新香料手舞足蹈，会因为菜炒糊了皱着眉懊恼。你……活得真带劲，像个小太阳似的。跟我，完全是两种人。”

他的世界，是黑白灰的，是按部就班的，是精确到分秒的。

她的世界，却是五颜六色的，是热气腾腾的，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的。

“所以，那场相亲，是我托王姐安排的。”

他终于把第一个藏了许久的秘密说出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你以为你是应付差事，其实啊，处心积虑的那个人，是我。”

李珊珊彻底愣住了。

她呆呆地看着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相亲那天的画面，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她故意刁难，他不慌不忙地应对。

她一直以为那是场荒唐的闹剧，谁能想到，竟是他的步步为营。

“那……那份协议……”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飘。

一提到协议，徐克明脸上的自嘲更浓了，还掺着化不开的愧疚和疼。

“那是我能想到的，唯一能把你留在身边的法子，笨得要命的法子。”

他垂下头，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。

“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。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该做什么。我怕说错话惹你烦，怕被你干脆利落地拒绝。我习惯了用规则和条款框住我的世界，那样才觉得踏实。所以……我就用了我最拿手，也最蠢的方式。”

“我把所有的心思，都藏在那些冷冰冰的条款后面。我想着，只要有这份协议在，我就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，看着你，跟你说话，跟你…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。就算只是室友，也好过做陌生人。”

“我以为我能管住自己，守着协议的规矩，就不会越界。可我错了。”

他的声音，带上了点抑制不住的颤。

“看到你吃野生菌中毒，我熬了一整晚没敢合眼。看到你被护士长刁难，我第一次借着职务之便，给人开了后门。看到你对着电脑里的失败视频唉声叹气，我忍不住就想帮你分析数据。看到苏晴让你误会，我恨自己嘴笨，连句解释都说不明白……”

“珊珊，我早就爱上你了。”

这句话，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李珊珊静静地听着。

一滴眼泪，毫无征兆地滑出眼角，滚过她苍白的脸颊，砸在手背上的纱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，他那些让她觉得奇怪、别扭，甚至有些冷漠的举动背后，藏着的是这样笨拙又深沉的喜欢。

那份让她觉得委屈又好笑的协议，竟是他能想到的，最靠近她的方式。

他对卫生近乎偏执的要求，不过是想跟她多些交集的借口。

他留在厨房的毒菌手册，是他说不出口的关心。

他电脑里那个“珊珊作品分析”的文件夹，是他藏在暗处的支持。

所有散落的碎片，在这一刻，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。

她终于懂他了。

这个男人，习惯了用医生诊断病情的严谨，去对待一场他从未经历过的心动。

最后，把自己弄得一团糟。

他不是冷漠，是胆小。

他不是不爱，是太爱，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去爱。

更多的眼泪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。

她想开口说点什么，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只能任由那些滚烫的泪水，冲刷着这些天的委屈、心疼和不解。

这些眼泪，不是委屈，是心疼。

心疼他的胆怯，心疼他的笨拙，心疼他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感情，在理智和心动的夹缝里，苦苦挣扎。

徐克明看着她无声落泪，心疼得像是被刀割。

他想伸手替她擦掉眼泪，手伸到半空中，又僵住了。

他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。

他就是个胆小鬼，一个懦夫。

是他，亲手把她推开的。

他看着她，眼底的疼和脆弱，再也藏不住了。

像个迷失在大雾里的孩子，茫然又无助。

这个在手术台上杀伐果断的男人，在面对自己的真心时，竟这么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