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一碗面的征服（2/2）

“成了。”

李珊珊长出一口气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
帮厨大姐早就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，赶紧找了个大汤盆，俩人合力，把那一大锅色彩鲜亮、香气扑鼻的疙瘩汤抬了出去。

医疗点的食堂，就是间空病房改的。

几排长桌，几十个小板凳，寒酸得很。

开饭的点到了，孩子们端着自己的搪瓷碗，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脸上没半点表情。

吃饭这事儿，对他们来说，就是每天必做的任务，没啥稀罕的。

可当那一大盆疙瘩汤被端上桌的瞬间，整个食堂的空气，都凝固了。

一股子从没闻过的香味，钻鼻子钻心眼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
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，抻着脖子，眼巴巴盯着那个大汤盆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哇……”一个小不点男孩，忍不住小声惊呼。

他们看见，汤不再是清汤寡水，而是稠乎乎的，泛着诱人的油光。

汤里飘着白的、红的、绿的“小石头”，还有黄澄澄的土豆丁，翠生生的菜叶。

这还是他们天天吃的那个疙瘩汤吗？

咋瞅着，比过年的肉还香！

“今天这晚饭，是新来的李老师给大伙做的。”

王护士长扬着嗓子喊，语气里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骄傲，“都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，别抢！”

孩子们瞬间就骚动起来，队伍排得笔直笔直的，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，跟饿狼瞅见肉似的。

李珊珊亲自掌勺。

每个孩子的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，红的绿的白的疙瘩，一样都不少，配菜也给足了分量。

第一个领到饭的小男孩，急得直跺脚，舀起一个红疙瘩，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。

下一秒，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鼓鼓的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
疙瘩筋道又软和，带着胡萝卜甜甜的味儿。

汤汁鲜得掉眉毛，土豆炖得软烂，一抿就化。

那股子香，从嘴里暖到心窝子里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

后头的孩子尝到第一口，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表情——惊喜得眼睛发亮，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。

食堂里，再也没了往日的沉闷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此起彼伏的吸溜声，吧嗒嘴声，还有孩子们满足的哼哼声。

这热闹劲儿，是这食堂好久都没有过的。

“老师！我吃完了！还能再要一碗不？”

一个小姑娘举着舔得干干净净的碗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我也要！我也要！”

“老师，我还能吃两碗！”

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着碗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里满是期待。

王护士长和帮厨大姐看着这副景象，眼圈都红了。

她们在这儿干了这么久，从没见过孩子们吃饭吃得这么香，这么开心。

李珊珊笑着给他们添饭，一勺接一勺，直到那一大锅疙瘩汤见了底。

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可心里头，却被一种滚烫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。

她下意识地抬头，目光越过埋头吃饭的孩子们，望向食堂门口。

徐克明就站在那儿。

半个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，像尊沉默的石像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他没戴口罩，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。

没了初见时的冷冰冰，也没了那种刻意的疏离。

眉头微微皱着，目光紧紧锁在那些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身上，过了一会儿，又缓缓移到她身上——她正给最后一个孩子盛汤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
有惊讶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，更藏着一点，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柔软。

孩子们吃饭不香，营养跟不上，是他来了这儿之后，最头疼的事儿。

他想过不少法子，申请营养品，盯着他们吃饭，可屁用没有。

可眼前这个女人，这个被他刻意冷落，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推开的女人，就凭一碗疙瘩汤，就把他的难题，轻飘飘地解决了。

她站在灶火前忙碌的样子，她给孩子盛饭时温柔的笑，还有孩子们脸上那满足的神情……这一幕幕，像一股暖烘烘的泉水，一点一点，漫过他费心费力筑起的那道冰冷的墙。

他看着她，忽然就懂了。

她风尘仆仆找到他，说那句“徐医生，缺助手吗”的时候，不是开玩笑。

她是真的，来给他当助手的。

就在这时，李珊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抬眼朝门口望了过来。

徐克明的心，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跟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似的，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，迈开长腿，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。

背影依旧挺拔，步子依旧沉稳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心湖里被投进去的那颗石子，已经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再也没法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