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公事公办的防御墙（2/2）

背上的包，好像突然重了几十斤，勒得肩膀生疼。

她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画面。

他可能会惊讶，可能会生气，甚至可能会转身就走。

但她从来没想过，他会是这个样子。

这么彻底的冷漠。

比指责，比质问，还要伤人。

因为这种态度，直接否定了她这一路跋山涉水的意义。

院子里的气氛，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
那些看热闹的孩子，也察觉到不对劲，一个个闭了嘴，乖乖缩着脖子。

徐克明没给她留半点消化情绪的时间，抬手指了指院子另一头的平房，语气还是那个腔调，刻板得不像话：

“住宿在那边，条件一般。具体工作，你找护士长对接，她会跟你说。”
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从药箱里抽出一根新棉签，拧开碘伏瓶盖，低头继续给孩子处理伤口。

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，下颌线硬得像块石头，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
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。

李珊珊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攥着背包肩带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钻心。

那点疼，反而让她混乱的脑子，清醒了几分。

她不信。

她不信那个会在深夜给她留一盏灯的男人，那个会偷偷翻遍她所有视频的男人，那个在她生病时，笨手笨脚熬粥的男人，会真的这么无动于衷。

她的目光像探照灯，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不肯放过半点细节。

他拿棉签的手，很稳。

他给孩子涂药的动作，很专业。

他的表情，很平静。

一切看起来，都无懈可击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山风吹过来，撩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
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耳廓上。

李珊珊看见了。

那只耳朵，从耳垂到耳根，红得快要滴血。

在他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上，那抹红格外扎眼，像雪地里燃起来的一簇小火苗。

她太清楚了。

他一紧张，或者情绪绷到极致的时候，耳朵就会先红。

这是他藏不住的小秘密。

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，她见过无数次。

这个发现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用冷漠筑起的高墙。

原来他不是不在意。

他是在拼尽全力，假装不在意。

他的公事公办，他的冷漠疏离，全都是虚张声势的防御。

他在怕，在慌，在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，护着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
想通这一点，李珊珊心里那点刚被浇灭的火苗，非但没熄，反而“腾”地一下，烧得更旺了。

委屈没了，疲惫也暂时靠边站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心疼，是好笑，还有一股子越挫越勇的坚定。

行啊。

徐克明。

你想玩公事公办是吧？

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
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，挺直了有点打晃的脊背。

脸上的笑重新扬起来，只是这一次，少了忐忑，多了几分了然，还有几分志在必得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学着他的腔调，字正腔圆地开口：

“好的，徐医生。谢谢你的指引，我这就去找护士长报到。”

脚步声响起，一步，两步，很稳。

徐克明的后背，极轻微地僵了一下。

快得像错觉。

李珊珊没错过这个细节，嘴角的弧度，又深了几分。

她没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，朝着他指的方向，大步走了过去。

徐克明。
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
你不是筑了墙吗？

没关系。

我有的是耐心，一块砖一块砖地，把它拆了。

而我的专业，就是最好的敲门砖。

徐克明听着她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慢慢走远，直到彻底消失。

他才敢缓缓地，缓缓地，吐出那口憋了太久的气。

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只拿着棉签的手，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。

他输了。

从她出现的那一秒起，他就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