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公事公办的防御墙（1/2）

“徐医生，缺助手吗？”

清亮的声音落进小院，时间好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。

风停了。

孩子的笑闹声没了。

远处村民扯着嗓子聊天的动静，也跟着销声匿迹。

整个医疗点静得离谱，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徐克明僵在原地，半蹲的姿势维持了足有三秒。

目光像被焊死，死死黏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影上。

是她。

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着灰，一身风尘仆仆的狼狈。

背上那个双肩包鼓得像座小山，脚下那双曾经白净的运动鞋，现在裹满了泥点子。

她就站在那儿，隔着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头顶，冲他咧嘴笑。

笑里带着累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忐忑，还有点他看不懂的、亮闪闪的东西。

徐克明脑子嗡的一下，空了。

他以为是幻觉。

是自己熬了太久，想她想得太狠，生生逼出来的毛病。

手都抬起来了，想揉揉眼睛，看看是不是看错了。

可指尖刚碰到眼皮，就觉着手心一空。

“啪嗒。”

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声，在这死寂的院子里，却跟炸雷似的。

那根沾着碘伏的棉签，掉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黄褐的污迹。

这一下，像是按了重启键。

不是幻觉。

李珊珊真的来了。

她怎么会来？

来这儿干什么？

无数个问号争先恐后往外冒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
震惊过后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，顺着脚底板往上爬，瞬间裹住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
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，唯独没想过这一种。

他来这穷山沟，一半是为了治病救人，另一半，就是为了逃。

逃出那个处处是她影子的城市，逃出那些半夜醒过来，能把人啃得骨头都疼的思念。

他想拿累得直不起腰的工作麻痹自己，想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，把那个冷静自持的徐克明，一点一点找回来。

他以为自己快成功了。

学方言，记村民的老毛病，就连糙得硌嗓子的杂粮饭，都快吃习惯了。

他以为只要时间够久，距离够远，就能把李珊珊这三个字，连同那段失控的日子，一起锁进记忆的角落，贴上封条。

可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。

像一颗石子，精准砸进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湖，瞬间搅出滔天巨浪。

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，带着探究，带着好奇。

旁边的小护士，已经开始偷偷咬耳朵了。

不能乱。

绝对不能。

徐克明后背瞬间绷成一块铁板。

攒了十几年的专业素养，还有这几个月练出来的自控力，全在这一刻被他扒拉出来，死死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
他太清楚了，只要他脸上露出半点破绽，过去几个月的努力，就全白费了。

他辛辛苦苦筑起的堤坝，会在瞬间土崩瓦解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满嘴都是山间泥土的腥气。

那股凉气顺着喉咙往下钻，勉强压住了胸口的躁动。

他弯下腰，两根手指捏得稳稳的，跟做外科手术似的，捡起那根脏了的棉签，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。

动作慢得很，像是故意给自己留时间，缓一缓。

再直起身时，脸上那点残存的波澜，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他再看向李珊珊，眼神变了。

没了震惊，没了慌乱，只剩下刻意拉开距离的、公事公办的审视。

“李老师是吧？”

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，比平时给病人问诊还要冷上三分。

李珊珊脸上的笑，僵了一下。

李老师。

多陌生的称呼。

从认识到分开，他从没这么叫过她。

这三个字像一道墙，冷不丁就立在了两人中间。

“校长跟我提过了。”

徐克明接着说，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像在念一份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的通知，“欢迎你来支援工作。”

他没问她路上累不累，没问她为什么要来，甚至没看她那双沾满泥点的鞋。

他的话，把两人的关系，死死钉在了“同事”这两个字上。

李珊珊心里那股子热气，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，从头浇到脚。

长途跋涉的疲惫，在这一刻猛地涌上来，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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