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最好的敲门砖（1/2）

离了徐克明，往那排平房走，也就几十米的路。

李珊珊却觉得，像是走了半辈子。

双肩包沉得压肩，长途跋涉的酸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
山里的风裹着土腥味，刮得脸颊又干又涩。

徐克明那句客客气气的“李老师”，还有他刻意躲开的眼神，跟小冰碴似的，一下下扎在她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上。

那一瞬间，她差点没站稳。

委屈、失落，还有点被兜头泼了冷水的难堪，一股脑涌上来，眼眶唰地就热了。

她甚至想转身冲回去，问问他干嘛要这么对自己。

可她不能。

脑子里猛地闪过他那只红透了的耳朵。

就这个小细节，跟定海神针似的，让她翻江倒海的情绪，瞬间就稳了。

他不是不在意。

他就是用自己最拿手，也最笨的法子，给自己砌了堵墙。

一堵护着自己，也试探着她的墙。

想通这一节，李珊珊深吸口气。

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，呛得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不少。

她来这儿不是吵架的，也不是来哭的，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
而她最拿手的，就是解决跟“吃”有关的所有事儿。

她的专业，就是她这次来，最硬的敲门砖。

这么一想，她的步子又稳了。

脸上那点绷不住的脆弱，被她麻利地收起来，换成了一副职业性的平静。

平房门口，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。

皮肤黝黑，微胖，双手叉腰，正盯着她。

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套在身上，眼神利得很，上上下下打量她，那股子审视和怀疑，都快溢出来了。

“你就是李珊珊？”

女人的话又快又冲，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地方口音。

“是我，您好。请问您是护士长吗？”

李珊珊把背包搁地上，伸出手，脸上挂着客气的笑。

护士长没搭理她的手，下巴往旁边一点。

“我姓王，叫我王护士长就行。跟我来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领着李珊珊往走廊尽头去。

王护士长打心眼儿里，就没对这个从大城市来的“营养顾问”抱啥指望。

在她看来，这又是哪个来体验生活的娇小姐，吃不了几天苦，就得哭着喊着跑路。

你看她那身干净的冲锋衣，那个看着就不便宜的背包，还有那张细皮嫩肉的脸，跟这尘土飞扬的山区，压根就不是一路人。

她把李珊珊领到走廊最里头的一间房门口，掏出钥匙，捅开那把锈得都快粘住的锁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木门一开，一股子潮乎乎的霉味，直钻鼻子。

屋子小得可怜，也就七八平米。

靠墙摆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，床板好些地方都发黑了。

墙角结着张老大的蜘蛛网，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趴上面，耀武扬威的。

屋里就一件电器，是吊在房顶上的白炽灯，蒙着厚厚的一层灰。

“床单被褥在那边柜子里，都是干净的。厕所水房在走廊那头，公用的。热水不随时有，凑活凑活吧。”

王护士长话说得干脆，听不出半分热乎气，“你先拾掇拾掇，半小时后，我带你去厨房瞅瞅。”

说完，她扭头就走，多待一秒都嫌烦。

李珊珊站在门口，看着眼前这光景，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
她预想过条件会差，可没想到会差到这份上。

比她大学时候住的最破的宿舍，还要糟上好几倍。

那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呛得她鼻子直痒，那张木板床看着就硬，躺上去指定能硌得骨头疼。

她正发愣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，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去。

是徐克明。

他像是去查房，步子迈得急。

路过这间房门口时，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进来，正好对上李珊珊的眼。
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就零点几秒的功夫，快得跟没停过似的。

可李珊珊看得真切，他的眉头，在那一瞬间，紧紧地拧了起来。
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——是愧疚，还有不忍。

然后，他跟被烫着似的，飞快地移开目光，步子迈得更快了，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这个小动作，跟一针强心剂似的，瞬间就打进了李珊珊的骨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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