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徐医生,缺助手吗?(1/2)
李珊珊就那么站着。
站在这个陌生,却又像是打娘胎里就刻进命里的院子,脚底板像是生了根,动都动不了。
时间被抻成了一根没头没尾的线。
周围孩子的笑闹声,母鸡扑腾着翅膀的咯咯声,还有远处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,全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她的世界里,就只剩下门廊台阶上那个清瘦的背影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这念头跟一道温温软软的闪电似的,“咔嚓”一下劈进脑子里,把她这一路攒下的所有累、所有狼狈、所有悬着的心,劈了个稀碎。
翻山越岭,坐那能把骨头颠散架的破班车,半道上还跟拦路的老山羊大眼瞪小眼耗了半个钟头,拖着三个快赶上她沉的行李箱,差点没把小命交代在这山沟沟里。
她折腾这么久,图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?
李珊珊的目光黏在他身上,挪不开了。
他正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给蹲在台阶上的小男孩处理膝盖上的擦伤。
那双手,她太熟了。
以前握着手术刀,在无影灯下救人命,指尖稳得连一丝颤都没有。
此刻捏着一根棉签,蘸着红药水,正用同样的专注,同样的细致,对付那道不起眼的小伤口。
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,皮肤透着点病态的白。
下巴上冒出了青茬,看着有点扎手。
眼窝比她记忆里陷下去不少,一看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,累狠了。
李珊珊的心尖猛地抽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带着怨、带着恨的疼。
是纯粹的,揪着肠子的,发酸发涩的心疼。
她想起塞在行李箱最底下的那个文件夹——《李珊珊生活指南》。
那个连煮泡面要等水开三分钟都写得明明白白的男人,那个笨嘴拙舌,只会用最理性的方式给她的生活兜底的男人,那个怕自己给不了她好日子,就咬牙转身,用离开来成全“保护”的男人。
此刻正蹲在这穷乡僻壤的门廊下,用他自己的方式,护着这片土地上最嫩的小芽芽。
他瘦了,也黑了,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憔悴。
可那股藏在冷硬外壳底下的温柔,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楚,都要亮堂,亮得她眼睛发酸。
徐克明终于把小男孩的伤口处理好了。
用一块干净的纱布仔仔细细包好,又伸出手,指尖骨节分明,轻轻揉了揉小男孩毛茸茸的脑袋顶。
他低声说了句什么,声音不高,被风刮走了半截。
小男孩却咧开嘴,露出两颗豁了口的门牙,笑得见牙不见眼,扯着嗓子喊了声“谢谢徐医生!”,然后一颠一颠地跑开,扎进了那群疯跑的孩子堆里。
门廊下,就剩徐克明一个人了。
他没立刻站起来,就那么坐在台阶上,手肘撑着膝盖,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弓,浑身的劲儿像是被抽干了。
他抬手,用指腹狠狠按了按太阳穴,然后长长地、无声地吐了口气。
那是一种从紧绷的弦上骤然松下来的姿态,疲惫像潮水似的,瞬间就把他淹了。
李珊珊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她差点掉眼泪。
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,差点就直接冲上去,从背后抱住他,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,我来了,我来找你了。
可她硬生生忍住了。
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他维持着那个疲惫的姿势,在台阶上坐了差不多一分钟。
然后,他才慢慢地,像是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生了锈,每动一下都要费老大的劲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转过身,习惯性地朝着那间挂着“药房”木牌的屋子走。
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——他的目光越过半个院子,落在了站在院心的那个身影上。
一个女人。
一个拖着三个跟小山似的行李箱的女人。
一个满身尘土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,脸上还沾着点灰,看着跟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格格不入的女人。
徐克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疑惑。
是哪个病人的家属?
还是哪个迷路的驴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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