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来自王姐的电话（1/2）

那场混着眼泪、嘶吼和一盆冷水的夜晚过去后，李珊珊的日子没迎来什么柳暗花明。

反倒是掉进了一片沉得发闷的平静里。

像一场高烧退了，疼是不疼了，可浑身上下透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劲儿。

她不哭了，不是想开了，是眼泪早流干了，更是终于琢磨明白——哭这事儿，除了自己可怜自己，屁用没有。

她把自己锁在小公寓里，活脱脱像只刚睡醒的冬眠动物，一睁眼，外头早是天寒地冻。

那些能勾出徐克明影子的东西，她不躲了，也不藏了，就那么麻木地看着，看着看着，倒也能喘过气了。

那盆他俩一起种下的薄荷，从大公寓搬来时就蔫蔫的，叶子黄了大半。

她蹲在阳台，一片一片掐掉枯叶，换了新土，又浇了点水。

动作慢得很，却透着股子专注。

恍惚间想起徐克明说过，薄荷这玩意儿命硬，只要根还在，给点阳光雨露，就能活得旺。

她还打开了那个塞着他白衬衫的行李箱。

没再像从前那样，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嗅残留的味道，就只是把衬衫拎出来，手指顺着褶皱一点点捋平，再叠得方方正正，塞进衣柜最里头。

这衬衫不再是什么念想的寄托，倒像个铁证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，当初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

甚至，她点开了落灰的视频素材库。

没看那些剪得光鲜亮丽的成品，专挑那些失败的、狼狈的原始片段。

视频里的自己，把糖炒成了黑炭，把面条煮成了面糊，把鸡翅烤得焦黑发苦。

镜头前的姑娘还对着镜头做鬼脸，咋咋呼呼地喊：

“哎呀，又翻车了，重来重来！”

那时候的自己，多有股子豁出去的勇气啊。

不怕输，不怕错，大不了再来一次。

怎么一到感情里，就怂成了这副德行？

她打开剪辑软件，调出那期让她圈粉无数的“分子料理”工程文件。

时间线上的每一帧镜头，每一个转场，每一段音效，都是她精雕细琢过的。

那道菜在屏幕里，美得像件冷冰冰的艺术品，没半点烟火气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然后鼠标一划拉，选中了整个项目，指尖落在Delete键上。

弹窗跳出来：您确定要永久删除这些项目吗？

她没半分犹豫，点了确定。

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拍点什么，可她清楚，再也不能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东西了。

骗得了粉丝，骗不了自己。

日子就在这种闷罐子似的自我反省里，一天天滑过去。

她的世界缩得很小，小到只有这几十平米的公寓，和心里那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黑洞。

这天下午，她刚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，累得瘫在沙发上，一身臭汗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

她以为是外卖或者快递，随手捞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让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——王姐。

王姐是谁？

是她和徐克明的“媒人”，是那个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，硬凑到同一个相亲桌上的始作俑者。

自打他俩“结婚”后，为了不露馅，她和王姐的联系就淡了。

后来跟徐克明闹掰，她更是没脸再联系这位热心肠的长辈。

她该怎么跟王姐解释？

解释这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戏的婚姻，怎么开始，又怎么潦草收场？

手机铃声响得执着，跟王姐本人一个性子，热辣辣的，容不得人拒绝。

李珊珊深吸一口气，那架势，跟奔赴刑场没两样，指尖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王姐……”她的嗓子干得发紧，声音都有点劈。

“珊珊啊！我的大忙人，可算接电话了！”

电话那头的大嗓门，隔着屏幕都透着股子亲热劲儿，“最近咋样啊？咋跟人间蒸发了似的，微信不回，朋友圈也不见你冒泡。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最近有点忙。”

李珊珊下意识地找补，话一出口，自己都觉得心虚。

“忙？拉倒吧你！”

王姐半点没给她留面子，直接戳穿，“你那点破事，晓悠都跟我念叨了。当我老糊涂了，听不出来你那点敷衍？”

李珊珊的心，咯噔一下沉到了底。

晓悠……她居然把这事告诉王姐了。

也是，晓悠和王姐关系向来不错。

那晚她在火锅店里歇斯底里的样子，恐怕王姐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
一阵窘迫和难堪涌上来，烧得她脸颊发烫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只能攥着手机，僵在那儿。

“行了，别在那头装哑巴。”

王姐的语气软了些，带着点心疼，“珊珊，你现在有空没？出来跟姐坐会儿，喝杯咖啡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李珊珊本能地想拒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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