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一场清醒的审判（1/2）

周晓悠和陈琪琪的背影，彻底融进了冬夜的墨色里。

公寓楼下只剩李珊珊一个人。

晚风卷着碎碎的凉意扑过来，刮得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生疼。

可这点疼，跟心里那片密密麻麻的窟窿比起来，连零头都算不上。

她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一步一步挪上楼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半圈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屋里空旷得吓人，她没开灯，任由自己被黑暗吞进去。

客厅落地窗外面，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，亮得晃眼，闹得心慌。

可那是别人的热闹，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
她摸黑走到沙发边，一屁股陷进去，软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
火锅店里的那些事，跟放电影似的，在脑子里来回晃。
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，周晓悠和陈琪琪急得直皱眉头的样子，周围食客探头探脑的样子……都模糊成了一团影子。

就两句话，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狠狠烫在她心上，烫得她连呼吸都疼。

周晓悠吼她的那句：

“想他就去追啊！你李珊珊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！”

陈琪琪戳她的那句：

“是你先拿破规矩把人框死的，现在人家守规矩了，你又凭什么怪他？”

前一句，像闷棍，直接敲碎了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自我可怜。

后一句，像把快刀，唰地剖开她的心口子，让她看得明明白白——里面装着的，全是自私、胆小，还有拧巴到骨子里的矛盾。

去追他？

这念头，在周晓悠吼出来之前，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
为啥？

因为在她潜意识里，她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“甲方”，是定游戏规则的人。

她可以耍脾气，可以犯浑，可以说翻脸就翻脸。

而他呢？

就该无条件包容，该理解，该巴巴地来哄她。

可他没哄。

他冷静得不像话，直接甩过来一份《合作协议提前终止声明》。

那一刻，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，全碎成了渣。

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，只能用更狠的话怼回去，然后缩回自己的壳子里，一边舔伤口，一边怨他绝情。

现在想想，陈琪琪的话，把她那点怨怼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
是啊，规矩是她定的。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，把这段日子的林林总总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。

这场回溯，是她给自己开的庭，原告是她，被告是她，连陪审团，都只有她一个人。

她想起那个荒唐的相亲局。

那天她喝多了，借着酒劲和那点无处安放的窘迫，张口就提了“合作共赢”的契约婚姻。

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聪明，这法子简直是解决燃眉之急的绝佳商业方案。

她想起一起起草协议的那个下午。

她拿五颜六色的贴纸，把一份严肃的法律文件，贴得跟幼儿园手工似的。

就为了“节假日要不要探望对方父母”这点破事，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
现在琢磨过来，他当时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贴纸，眼神里是不是藏着无奈，还有点……纵容？

他是不是从一开始，就没把这当成一场冷冰冰的交易？

可她呢？

她把那份协议，当成了挡箭牌。

有了协议，她就能心安理得住进他的房子，享受他的照顾，却不用担半点感情上的责任。

有了协议，她就能在他对自己好的时候，偷偷窃喜，转头又用“我们只是室友”骗自己，把那些快要冒头的亲密，死死掐灭在摇篮里。

有了协议，她就像个戴着安全帽、穿着护具，却偏要去坐过山车的人。

又想找刺激，又怕担风险。

天底下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

她想起食物中毒的那个晚上。

他在医院里忙前忙后，细致得不像话。

她迷糊中抓着他的手不肯放，他就那么守了一夜，眼皮都没合一下。

那早就超出了“合约伙伴”的义务吧？

可她醒了之后呢？

心安理得地受着，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说。

她想起父亲住院的时候。

他不仅托关系找了最好的医生，还在继母上门刁难的时候，稳稳地站在她身边，替她挡了所有的闲气。

在父亲面前，他扮演的那个“女婿”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她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，他只是敬业，只是在履行协议。

现在才懂，那是一个男人，在护着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，还有她的家人。

她想起朋友婚礼散场后，电梯里的那个吻。

那个吻，带着憋了好久的渴望和试探，是他第一次，主动打破了“协议”的边界。

可第二天，她是怎么说的？

“昨晚我断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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