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医院的触景生情(2/2)
那天她晕得厉害,浑身发软,连站都站不稳。
徐克明发现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用两分钟,把她的症状摸了个门清。
他没说什么好听的,就一句硬邦邦的话:
“别动,这症状像急性肠胃炎,也可能是神经毒素,必须去医院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指尖贴着她的脉搏,一秒都没松开。
他的手很稳,掌心干燥又温暖,那点温度,像定心丸,让她乱跳的心,慢慢静了下来。
到了医院,他跟医生说话,全是专业术语,挂号、缴费、取药,一条龙搞定,半点没让她操心。
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,她怕得闭上眼,他嘴里嫌弃:
“多大个人了,还怕打针。”
手却伸过来,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。
她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,迷迷糊糊喊妈。
然后,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以为是妈妈,就死死攥着不放。
那一整夜,那只手都没松开过。
第二天醒来,她看见徐克明趴在床边睡着了,眼下的青黑,重得像熊猫。
他还给她买了本《常见毒菌鉴别手册》,扔在她床头,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:
“以后再乱吃东西,没人救得了你。”
他的关心,从来不是甜言蜜语,不是一颗糖。
是一本厚厚的手册,是一夜不眠的守护,是藏在严厉和冷静底下,那份笨拙又踏实的好。
“李珊珊!2号诊室!”
护士的喊声,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。
她抬手一抹脸,满手都是冰凉的泪水。
旁边那对情侣,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。
她狼狈地低下头,快步冲进诊室。
医生是个年轻男人,戴着口罩,眼神里透着疲惫。
他解开毛巾看了看伤口,语气平淡:
“伤口有点深,得清创缝合。打麻药,但是会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,哑得不像话。
冰冷的消毒液擦在伤口上,疼得她一哆嗦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拳头。
麻药针戳进去的时候,那点疼清晰无比,她咬紧了嘴唇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她忽然特别想徐克明。
上次在医院,他就站在她身边。
他什么都不用说,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他在,她就觉得安心。
可现在,身边空空的。
缝合的针线穿过皮肉,那点拉扯感,清晰得可怕。
她把头扭到一边,死死盯着墙上的人体解剖图,想分散注意力。
可看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骨骼和血管,她又想起了徐克明。
他肯定能准确说出,每一根血管的名字,每一块骨头的位置。
原来,他早就渗透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连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,想转移注意力的念头,都逃不开他的影子。
“好了。”
医生打了个结,开始包扎,“伤口别碰水,三天后来换药,一周拆线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她拿着缴费单和药方,走出诊室。
全程,她都表现得像个独立、坚强的成年人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里那道叫“坚强”的堤坝,早就裂得千疮百孔了。
她没立刻走,拐进了洗手间。
关上隔间的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她再也撑不住了,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巨大的委屈和孤独,像迟来的海啸,瞬间将她吞没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压抑了太久的哭声,终于冲破喉咙,破碎又绝望。
她不是为手上的伤口哭。
她是为那对情侣的温情哭,为记忆里徐克明的守护哭,为自己此刻的形单影只哭。
她把他弄丢了。
那个会在她生病时,用专业知识护着她的人;那个嘴上嫌弃她,却会守她一夜的人;那个用行动把她宠成小孩的人,是被她亲手推开的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双腿麻木得没了知觉,她才慢慢止住哭声。
她抬起头,看着隔间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陌生得吓人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,苍白的脸,还有手上厚厚的纱布,狼狈得像个笑话。
她扶着墙壁站起来,走到洗手池前。
冷水泼在脸上,刺骨的凉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走出医院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冷风刮过来,吹得她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裹紧外套,手上的伤口,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疼。
这疼很真实,很清晰。
它在提醒她——有些空洞,不是靠精致的美食,不是靠忙碌的工作,就能填满的。
那个空洞的形状,是徐克明的。
而现在,那个人,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