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失去灵魂的美食（1/2）

“嘶——”

李珊珊倒抽一口凉气，左手纱布裹着的地方又开始疼了。
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，是钝钝的、一跳一跳的，跟个破节拍器似的，敲得人烦。

昨天从医院回来的狼狈劲儿，还有那顿砸了的约会，掉的那些没出息的眼泪，全让这疼给勾出来了。

不行。

她甩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薅出来丢垃圾桶里。

人生又不是偶像剧，哪能天天哭哭啼啼。

她的根在哪儿？

在厨房，在镜头前，在那些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。

她得赢一次。

不是小打小闹的赢，是那种亮瞎所有人眼睛的、专业到没话说的赢。

视频主题当晚就敲定了——深海的献礼，香煎北海道带子配分子料理泡沫。

这玩意儿，跟她以前拍的那些西红柿鸡蛋面、红烧肉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

讲究火候，讲究配比，讲究颜值，连泡沫都得用均质机打发，差一点都不行。

精致，昂贵，还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。

跟她现在想活成的样子，一模一样。

准备工作耗了两天。

查资料查到眼睛发酸，试泡沫稳定性试到想摔碗，连灯光都换了套新的，微距镜头也安排上了，就为了拍清楚带子煎出来的焦香纹路。

拍摄那天，李珊珊把自己捯饬得一丝不苟。

左手伤口用个丝绸护腕遮了，脸上的妆精致得挑不出错，对着镜子笑了三遍，确定那笑容标准又得体，才开机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珊珊。今天带你们挑战一道不一样的料理。”

声音甜，笑容甜，就是甜得有点假，跟超市货架上的水果罐头似的。

工作室里静得吓人，只有她的声音，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。

黄油下锅，滋滋作响，她盯着带子边缘的颜色，秒表掐得比考试还准。

脑子里却冷不丁窜出个声音。

是徐克明的。

上次她煎牛排，用了半块黄油，他皱着眉站旁边叨叨：

“美拉德反应是香，但饱和脂肪太高了，下次换橄榄油，健康。”

“啧。”

李珊珊低声骂了句，翻了个面，把那声音压下去。

“接下来调酱汁。”

她拿起料理机，把焯好水的花椰菜和奶油倒进去。

机器轰鸣起来，震得台面都有点颤。

这台料理机还是徐克明陪她买的。

那会儿她看上一款红色的，颜值高，拍照好看。

他倒好，捧着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，最后指着个银灰色的大家伙：

“买这个，功率大，医用级不锈钢，不沾细菌。”

她当时还笑他，买个厨具跟做手术似的。

现在想想，这家伙的眼光，还真没毛病。

最关键的分子泡沫，她做得跟做实验似的。

电子秤称大豆卵磷脂，精确到克，移液管量柠檬汁，一滴都不敢多。

均质机转起来，白色的泡沫慢慢鼓起来，细腻得像云朵，灯光一打，还泛着珠光。

“看，是不是很神奇？”

她举着玻璃碗冲镜头晃了晃。

眼睛亮晶晶的，就是那光没温度，跟珠宝店里的展柜灯一个德行。

又想起以前了。

他俩一起看美食纪录片，播到分子料理那集，她兴奋得直拍腿，说以后一定要试试。

徐克明在旁边泼冷水：

“不就是改变食物形态吗？本质还是化学反应，我更关心营养跑没跑。”

那时候她嫌他古板，不懂浪漫，不懂烹饪的艺术。

现在呢？
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泡沫，突然觉得，自己跟他也没差多少。

她现在只关心镜头角度，关心泡沫能不能撑到拍摄结束，关心摆盘够不够上杂志封面。

至于食物本身好不好吃？

好像，没那么重要了。

摆盘是最后一步。

纯白的盘子，墨鱼汁画道弧线，金棕色的带子摆得错落有致，花椰菜泥和莳萝点缀在旁边，最后舀一勺泡沫轻轻盖上去。

完美。

微距镜头里，这道菜美得像件艺术品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按流程，她得尝一口，跟观众说说味道。

李珊珊拿起叉子，叉了块带子，沾了点酱汁和泡沫，送进嘴里。

鲜，甜，焦香，还有柠檬的微酸和莳萝的清苦，层次分明，教科书级别的和谐。

可她心里，空落落的，跟个被掏干净的米袋子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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