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医院的触景生情（1/2）

“早知道这约会这么膈应人，还不如在家啃泡面。”

李珊珊把自己埋进工作里，不是想通了，是在赌气。

镜头、食材、没完没了的剪辑，能把脑子里那个叫徐克明的影子，暂时挤到角落。

她给自己洗脑：那次搞砸的约会，纯属没准备好，跟心里还装着谁，一点关系没有。

她需要一场胜仗，事业上的。

得让所有人都看见，更得让自己信——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新视频的主题定了，就叫“一个人的精致晚餐”。

厨房被她捯饬得像个小型片场。

柔光灯架得恰到好处，两台摄影机对着料理台，一个拍全景一个怼特写。

她翻出压箱底的丝质衬衫，系上雪白的围裙，对着镜头练了无数遍的笑，终于挂在了脸上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珊珊。今天咱们来做一道，看着难，吃着治愈的法式红酒炖牛肉。”

声音甜得发腻，稳得像套好的模板。

洋葱、胡萝卜、西芹切成均匀的小丁，牛肉下锅煎出漂亮的焦糖色，红酒倒进去的瞬间，刺啦一声响，香气裹着热气往上蹿。

镜头里的画面，完美得挑不出错。

可就在她伸手去端铸铁锅的刹那，脑子忽然晃了个神。

徐克明那张脸，没打招呼就钻了进来。

他肯定会皱着眉，从医学角度叨叨，黄油放多了，饱和脂肪酸超标。

他还会一本正经地掰扯，一整瓶红酒炖肉，酒精根本挥发不干净。

他不会说好听的，只会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，默默递个盘子，或者把用过的锅碗瓢盆，悄无声息端去水槽。

以前觉得这人烦得慌，现在才发现，那点烦人的唠叨，早成了习惯。

是种让人踏实的秩序感。

“李珊珊，别走神！”

她咬咬牙，甩甩头，伸手去提铸铁锅。

锅柄上沾了点油，滑溜溜的，加上她这会儿心不在焉，手劲没使匀。

锅身猛地往下沉，锅盖的铁边，结结实实磕在了左手虎口上。

“嘶——”

尖锐的疼，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。

铸铁锅哐当砸在地上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，瓷砖上、围裙上、甚至溅到了她的脸颊。

她顾不上这些，血珠子正从伤口往外冒，一滴接一滴，落在白色地砖上，像开了一地短命的小红花。

伤口深，皮肉都翻了起来，血越流越凶。

她抓起厨房纸巾去捂，没一会儿，纸巾就被浸透，红得刺眼。

创可贴肯定没用。

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，是医药箱。

那是徐克明在的时候，给她备下的。

纱布、绷带、消毒水，一样不缺。

她跌跌撞撞扑到储物柜前，翻出那个熟悉的白色小箱子。

打开一看，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，跟他的人一样，一丝不苟。

可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。

想用牙撕开纱布包装，试了好几次，纱布没动，血倒是蹭得满嘴都是。

头晕乎乎的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靠着冰冷的柜门滑坐下去，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得去医院。

一个人去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心脏就猛地一揪。

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叫车，等车的功夫，用毛巾死死裹住伤口，换掉沾了油污的衬衫，胡乱套上件外套。

整个过程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急诊室的味道，永远一个样。

消毒水、药味，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，混在一起，让人打心底里发慌。

李珊珊坐在冰冷的长椅上，左手高高举着，可还是能感觉到，温热的血正顺着毛巾往外渗。

急诊大厅乱哄哄的。

脚步声、咳嗽声、仪器的滴答声、家属的争吵声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她坐在这张网中央，像座孤零零的小岛，热闹是别人的，她什么都没有。

挂号、排队、回答护士的问题，她做得滴水不漏，冷静得像个没事人。

她告诉自己，小伤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直到旁边的空位，坐下一对年轻情侣。

女孩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疼得直抽气。

男孩半蹲在她面前，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脚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还疼不疼？”

男孩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，“别怕啊，医生马上就来了。是不是下楼梯没看路？”

女孩点点头，带着哭腔说：

“我怕……我怕骨折了。”

“瞎说啥呢！”

男孩赶紧反驳，语气却温柔得不行，“就算真骨折了，有我呢。我背你上班，给你做饭，一步都不让你走。”
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摸出颗糖，剥开糖纸喂到女孩嘴里。

“甜不甜？吃了糖，就不疼了。”

女孩含着糖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。

这一幕，像一把钥匙，咔嚓一声，捅开了李珊珊记忆的闸门。

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往事，瞬间洪水般涌了出来。

她想起那次，自己嘴馋吃了野生菌菇，上吐下泻差点没把小命交代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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