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一个人的回家路（1/2）

机场的落地窗巨大而冰冷，像一块巨大的墓碑，倒映着李珊珊丢了魂的样子。

天空是灰白色的，云层很厚，那个带走了她整个世界的银色小点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可她依然保持着仰望的姿势，像个傻子，在等一个不可能的神迹。

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
周围的人群川流不息，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着起飞和到达的航班信息。

告别的拥抱，重逢的喜悦，旅客匆忙的脚步声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……这些热闹的声音，此刻像隔着一层水，又闷又远。

耳朵里嗡嗡响，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
直到腿脚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变得麻木酸痛，她才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，咯吱一下转过身。

该回家了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李珊珊的心就猛地一抽，针扎似的疼。

家？

她的家在哪里？

那个有他、有薄荷、有两支并排的牙刷、有她偷来的衬衫的公寓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。

她亲手把钥匙留在了玄关，亲手清空了自己所有的痕迹。

她现在要去的地方，是那个她已经许久未归、甚至有些陌生的，属于她自己的小出租屋。

这念头像把冰刀，捅破了她装出来的硬壳，底下血肉模糊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压得更低，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。

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。

她拖着沉重的脚步，走出航站楼。

清晨的冷风吹在她脸上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一辆辆出租车驶过，却迟迟没有伸出手。

她有些恍惚。

她回想着来时的路，回想着自己是如何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，催促着司机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而现在，她要一个人，沿着同样的路，回到一个没有他的起点。

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。

司机探出头：

“姑娘，走吗？”

李珊珊像是被惊醒了一样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司机热情地问。

李珊珊张了张嘴，那个熟悉的公寓地址差一点就脱口而出。

她猛地咬住下唇，才把那串地址咽了回去。

喉咙里一阵刺痛，她沉默了几秒，才用沙哑的声音，报出了她那个小出租屋的地址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，也没再多话，发动了车子。

车子再次驶上高架。

来时，她觉得这条路是通往希望的跑道。

现在，这条路要把她拽回地狱。

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。

她看到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那个大型超市。

她想起他们为了一包薯片的口味争论不休，最后两包都买回了家。

她看到了那家她最喜欢的面包店。

她想起每次她买回新品，徐克明都会一边皱眉说“热量太高”，一边诚实地吃掉一半。

她看到了那座过街天桥。

她想起有一次下雨，他们只带了一把伞，他把大半的伞都倾向她，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。

这些甜蜜的回忆，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，一刀刀剐着她的心。

她再也扛不住，转过头，把脸死死贴在冰冷的车窗上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机场的那一幕。

他回头了。

在走进安检口之前，他真的回头了。

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她为什么要躲？

她为什么不像个正常人一样，走出去，问他一句“你是不是在找我？”她为什么要像个可耻的小偷，死死地把自己贴在柱子上，连呼吸都不敢？

她恨死自己这个孬种了。

她错过了，她彻底地错过了。

他回头时，也许是带着最后一丝的期盼，而她的躲藏，无疑是给了他最决绝、最肯定的答复：她不在乎。

悔恨和恶心，像烂泥一样把她糊住，喘不过气。

车子在她的旧小区门口停下。

李珊珊付了钱，机械地推开车门。

她看着眼前这栋有些老旧的居民楼，感到一阵陌生。

搬家公司的人已经把她的东西都送到了。

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棕色纸箱，像一座座小山，堆放在她家门口，几乎堵住了整个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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