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偷走一件衬衫(1/2)
阳台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把那片绿意和所有温暖回忆都隔绝在外。
李珊珊一个人杵在客厅中央,眼神没个落脚地儿,看哪儿都空落落的。
零碎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她的锅碗瓢盆、玩偶抱枕、乱七八糟的书,全塞进了一个个棕色纸箱。
箱子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像一座座小坟包,透着股死劲儿。
这个家,正一点点抹去她的痕迹,变回原来那个只属于徐克明的、冷冰冰的样子。
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。
主卧。
那是他们最后的边界,也是他们最先沦陷的阵地。
李珊珊的脚下像生了根,死活挪不动一步。
她不敢推开那扇门,她知道,那等于亲手把自己的心挖出来,一片片地割。
可她必须去。
她猛吸一口气,吸得太猛,呛得胸口闷痛,这才拖着步子挪向那扇虚掩的门,跟上刑场似的。
她推开门。
屋里没开灯,窗帘拉得死死的,只漏进一条惨白的光。
光里,灰尘上下翻滚。
房间里的一切,都还维持着他们冷战前最后一晚的样子。
床很大,灰床单是他喜欢的颜色,平整得像块铁板。
他睡的那边,枕头被子叠得像豆腐块,跟酒店似的。
而她这边,枕头还塌着个坑,被子也乱糟糟地堆着。
好像主人只是出了趟门,马上就会回来,一头栽在床上打个滚。
床头柜上,还放着她看到一半的书,书页间夹着一片银杏叶书签。
另一边的床头柜上,是徐克明的眼镜盒,和他正在读的一本厚厚的医学专著。
可现在,每一样东西都在戳她的心窝子,提醒她,这些都再也不属于她了。
李珊珊不敢再看,再看下去,她怕自己会赖着不走。
她猛地转过身,几乎是跑着冲进角落的衣帽间。
衣帽间是开放式的,里头的光景,就是他们俩搭伙过日子的缩影。
左边,是徐克明的世界。
清一色的黑、白、灰、蓝,衬衫、西裤、休闲裤、白大褂,按照颜色和季节分门别类,挂得整整齐齐,每一件衣服之间的距离都跟拿尺子量过似的。
右边,是她的领地。
赤橙黄绿青蓝紫,卫衣、毛衣、连衣裙、T恤衫,什么颜色都有,乱糟糟地挤在一块儿,总有那么一两件不听话地探出个脑袋,看着就热闹。
以前,她最喜欢站在这儿。
看着这两个完全不同却又挤在一起的小世界,心里就觉得又满又踏实。
她觉得,这就是家。
而现在,她要做的,就是亲手将这个“家”拆散。
她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几个空的收纳袋,开始动手。
她没什么表情,动作一下一下的,跟个木头人似的。
一件,又一件,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,叠好,塞进袋子里。
她拿起那件她为了“宣示主权”而买的、只穿过一次的紧身连衣裙。
她想起自己穿着它,踩着高跟鞋在医院摔倒的狼狈样子,想起徐克明想气又没法气,最后只能叹着气扶她起来的样子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,把它叠好,塞进了袋子的最底层。
她拿起那件他们一起参加朋友婚礼时穿的小礼服。
她想起那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站在她身边,为她挡开所有劝酒的人。
婚礼的灯光下,他的侧脸好看得让她忘了呼吸。
她死死捏着那滑溜的布料,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,用力将礼服塞了进去。
她拿起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。
她想起自己穿着它,在厨房里捣鼓新菜式,他从背后走过来,从冰箱里拿水,不经意间,他的手臂会擦过她的腰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,总会让她走神。
她闭了闭眼,把T恤也放了进去。
每一件衣服,都是一段回忆的开关。
她把脑子放空,不准自己想,不准自己感觉,就那么一遍遍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:取下,折叠,塞进去。
很快,衣帽间的右半边,就空了。
只剩下光秃秃的衣架,在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着死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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