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最后的夜晚，不同的房间（1/2）

次卧的门关上了。

那一声轻响，像一个休止符，将客厅里所有激烈、痛苦的情绪都强行中断。

徐克明依然站在原地，像尊泥塑。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恨不得把门板瞪出个窟窿。

门内，是李珊珊的世界。

门外，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、亲手搭的冰窖。

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也许一分钟，也许十分钟。客厅里安静得吓人，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又沉又慢，跟快停了似的。

他终于动了。

他没有回主卧，而是就在客厅里来回地走，像只没头苍蝇。

这个空间里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。

沙发上，那个她最喜欢的、抱着追剧的卡通抱枕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角落，上面的笑脸显得格外刺眼。

餐桌上，那个她买回来的、插着一枝干枯尤加利叶的花瓶，歪歪地立着，也跟着没了生气。

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，放着半瓶她喝剩的酸奶，旁边是她随手记下的购物清单：牛奶、鸡蛋、西兰花……还有他喜欢吃的那个牌子的麦片。

这些曾经暖烘烘的玩意儿，这会儿全成了刀子，一刀一刀往他心窝子里捅。

“演不下去了，正好结束！”

她的话，跟念咒似的，在他脑子里嗡嗡响。

原来，这一切的烟火气，都只是她的“表演”。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合租伙伴，甚至是一个“妻子”的角色，只是为了那份协议。现在，她找到了更好的去处，找到了陈浩，所以这场表演，终于可以结束了。

这一下，比看到苏晴那张照片还让他难受，心跟碎成了渣似的。
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才是那个带着面具表演的人。他用冷冰冰的脸，藏着那点说不出口的喜欢。他以为只要自己演得够久，就能等到她真正看见自己的那一天。

他错了。

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在演戏。只是他入了戏，而她，从始至终，都清醒地站在戏外。

一股劲儿泄了，他腿一软，整个人砸进沙发里。他一头扎进手掌里，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没有声音，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烧红的炭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他站起身，走进了主卧，关上了门。

另一边，次卧的门板背后。

李珊珊背靠着门板，身子一软，顺着门滑坐在地上。她死死抱住膝盖，把自己缩起来，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一点。

她没有哭。

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她的眼泪好像就已经流干了。此刻，她脑子是空的，心也空了，整个人都木了。

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
她听到了他沉重的脚步声，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动。每一下都砸得她心口发慌。

她幻想着他会不会突然敲门，会不会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糟糕的玩笑。

可是没有。

脚步声持续了一会儿，然后，她听到了主卧关门的声音。

“咔哒。”

又是一声轻响。

这声音彻底隔绝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
他们之间，只隔着一堵墙。

这堵墙，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偷偷贴着耳朵听过。听他深夜洗漱的声音，听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，听他偶尔因为工作疲惫而发出的叹息。那些声音，曾是她安全感的来源，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念想。

而现在，这堵墙，却像一道天堑，将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。

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这种安静，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。不是静谧，是死一般的沉寂。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夜色渐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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