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一个人的签字仪式（2/2）

她没有哭，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。

徐克明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，像钉在了原地。

他看着她捡起文件，看着她拿起笔，看着她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颤抖的手。他看着她低下头，长发遮住了她的脸，只能看到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肩膀线条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多想冲过去，抢下她手里的笔，把那份狗屁的《终止声明》撕得粉碎。他想抱住她，告诉她一切都不是真的，告诉她他有多嫉妒，有多害怕，有多爱她。

可是，当他看到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他满肚子的话，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眼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她签了。

那么平静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
原来，她也是这么想结束的。他提出终止协议，或许正中她的下怀。

他想起她冷笑着说“演不下去了，正好结束”，想起她毫不犹豫签下名字的动作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：她不爱他，她想离开他。

那么，他所有的挣扎和痛苦，都成了一个人的笑话。

“咔哒。”

次卧的门被轻轻关上了。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闸门，将他和她，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。

客厅里，只剩下徐克明一个人。
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石像，过了很久很久，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
他一步步走到茶几前，视线钉在了那份《终止声明》上。

在乙方的位置，“李珊珊”三个字，张牙舞爪地躺在那里。笔迹因为主人的颤抖而显得有些凌乱，最后一笔甚至划出了长长的一道痕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而在它的上方，甲方的位置，还空着。

徐克明伸出手，捡起了那支被李珊珊丢下的笔。笔身上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，那点余温，却像火炭似的，烫得他手心一抽。

他拿起那份声明，像是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。

他走到餐桌旁，拉开椅子坐下。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将他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里。

他将文件平铺在桌面上，握着笔，悬在甲方签名处。

“徐克明”。

他看着那片空白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和她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，是在那份《合作协议》上。那时候，他以为那是一个开始，一个他精心策划的、通往幸福的开始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他们的名字最后一次并列，会是在这样一份宣告结束的文件上。

他闭上眼，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，再睁开眼，眼神已经冷了下来，只剩下一片外科医生般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
他落笔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和李珊珊那如同困兽之斗的签名不同，他的字迹，和他做的每一台手术记录一样，冷静，工整，精准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
好像他签下的，不是一段关系的死亡证明，而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行政文件。

签完字，他将笔帽盖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结束了。

他将两份文件仔细地对折好，一份放在桌上，那是留给李珊珊的。另一份，他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。

从法律和名义上，从此刻起，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，那份可笑的协议，就此作废。

他们，再无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