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最伤人的话（2/2）

李珊珊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，她捏紧了手里的纸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，“我问的是你！徐克明！”

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委屈和心碎。

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？”

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，像一把锥子，把他花了一整夜才垒起来的硬壳给捅了个窟窿。

他心脏猛地一抽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
他想告诉她不是的。

他想告诉她，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，比任何一次手术都要痛苦。

他想抓住她的肩膀，问她为什么要骗他，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。

可是他不能。

他已经选择了最“理性”的盔甲，就必须扮演到底。

一旦他流露出任何情感，他所有的防线都会瞬间崩溃。

他猛地别开视线，不敢去看她那双快要掉下泪来的眼睛。

他垂下眼，盯着茶几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，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抖。

“按照约定，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前结束。”

这句话，他昨晚对自己说了无数遍。

可当他真的说出口时，才发现这话有多伤人。

每一个字，都是先捅了自己一刀，再扎进对方耳朵里。

他越是冷静，李珊珊的心就越冷。

这哪是冷静，这分明是淬了毒的刀。

她看着他冷漠的侧脸，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心里那点热乎气儿，一下子全散了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在她这里惊涛骇浪的一切，在他那里，不过是一纸可以随时撕毁的约定。

她的付出，她的动心，她的小心翼翼，她的患得患失，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他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一个遵守规则的甲方。

羞辱和心痛混在一起，堵得她喘不过气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什么理智都飞了。

既然你这么无情，那我又何必卑微。

李珊珊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破釜沉舟的尖锐。

她松开紧捏着文件的手，任由那张纸飘落在地。

她挺直了背，像只炸了毛的刺猬，用满身的刺去护着那颗已经烂糟糟的心。

“好啊。”

她扯出一个冷笑，声音稳得吓人，“反正只是协议！”

徐克明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
李珊珊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，将最伤人的话语当作武器，狠狠地投掷过去。

“现在演不下去了，正好结束！”

演不下去了。

这四个字，像一记闷棍，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上，让他眼前一黑。

他所有的挣扎，所有的心动，所有笨拙的靠近和试探，所有在协议外壳下汹涌的真实情感，都被她轻飘飘地定义为一场“表演”。

原来她一直都看得这么清楚。
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，他只是在“演”。

他花了一夜垒起来的“理性”，被这句话砸得稀碎。

疼得他胃里一阵绞痛，失望感堵在喉咙口，让他喘不上气。

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，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，骨节都捏出了青白色，好像不这么用力，他整个人就会散架一样。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脸上那种刺得他眼睛疼的笑。

他想，原来如此，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

或许陈浩的出现，对她来说，才是一种解脱。

好。

那就成全她。

徐克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他点了下头，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对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
“现在没必要继续了。”

这几个字，彻底宣告了这段关系的死刑。

空气里安静得吓人。

两个人，一个在客厅这头，一个在那头，中间就一张茶几，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。

刚才那些话，你来我往，句句见血，把两个人都捅得半死。

现在，谁都没力气再动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