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冷静的决裂（2/2）

他曾以为，处久了，那张破纸就算不了什么了。

他曾以为，只要时间够久，她总会明白他那些笨拙的好。

但这张照片，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，火辣辣的，把他彻底抽懵了。

他错了。

他们之间的问题，从一开始就存在。

这段关系建立在一个不平等的基础上，充满了误解和自以为是。

他以为自己在靠近，或许在她看来，只是一个合租伙伴的过度关心。

他以为的那些“特别”，或许在她那里，只是“还不错”的日常。

而现在，这个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。

嫉妒和占有欲像火，要把他脑子烧成一团浆糊。

他无法再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对别的男人笑，也无法再忍受这种猜忌和自我折磨。

而她，也开始对他撒谎。

这念头，像警报一样在脑子里响。

他是一名医生，习惯了在复杂的情况中迅速做出判断，找出病灶，然后用最有效的方式进行干预。

切除，或者隔离。

现在，他觉得他和李珊珊的这段关系，已经成了一个无法治愈的病灶。

再拖下去，只会溃烂得更加严重，把两个人都拖进泥潭，变得不是人样。

那就切掉它。

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心口猛地一抽，疼得他差点没站稳。

这一下，比想的还疼。

但他强迫自己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。

他们是如何开始的？

因为一份协议。

那么，就用协议来结束。

这是最“公平”，最“理性”，也是最符合他们关系本质的方式。

按章办事，回到原点。

他可以退回到他的安全区，她也可以获得她想要的自由。

这对他，对她，都是一种解脱。

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，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催眠。

窗外发白了。

这一夜，总算要过去了。

徐克明吸了口冷气，呛得肺管子生疼。

他转身，走向书桌，打开了电脑。

熟练的肌肉记忆让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文件夹。

《合作协议》。

他点开文档，看着当初和李珊珊逐字逐句敲定的条款，每一条都像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。

他关掉文档，新建了一个空白页。

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有那么几秒钟的僵硬。

然后，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。

“合作协议提前终止声明”

“甲方：徐克明”

“乙方：李珊珊”

“鉴于甲乙双方于XXXX年XX月XX日签订之《合作协议》，现经甲方提出，并依据协议第X条第X款‘任何一方在协议期间，均有权提出提前终止协议’之规定，双方同意于本声明签订之日起，正式终止《合作协议》……”

他面无表情，眼神专注得像在写病历。只有发颤的指尖，出卖了他。

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医生，在给自己做心脏切除手术，连麻药都没打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划开皮肤，切断血管，剥离组织的每一下触感。

写完后，他通读了一遍，确保没有任何逻辑漏洞和情感词汇。

然后，他将这份《终止声明》和最初的那份《合作协议》一起，发送到了打印机。
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。

几秒后，打印机开始工作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将白纸黑字缓缓吐出。

声音不大，却在黎明前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在给这段关系，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。

徐克明走过去，拿起那两份还带着余温的纸张。

天，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