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冷静的决裂（1/2）

公寓里闷得慌。

玄关的灯没关，惨白的光劈进来，把客厅切成两半，一半亮，一半黑。

徐克明就坐在那片阴影里，钉在那片阴影里，像尊没了魂的泥塑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苏晴发来的那张照片上。

照片背景，是个灯光昏黄的酒吧。

李珊珊坐在卡座里，微微侧着头，脸上带着笑。

她的对面，一个男人正倾身向前，手里拿着打火机，似乎在为她点什么东西。

那个男人，徐克明认得，是陈浩。

两人凑得太近了。近得能看清李珊珊眼里的光，也近得能看清那男人咧开的嘴角，怎么看怎么扎眼。

徐克明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
胃里像有只手在胡乱抓挠，搅得他一阵阵犯恶心。

他想站起来去倒杯水，但手脚沉得抬不起来。

他只是反复地看着那张照片，拿出当医生的劲儿，恨不得把每个像素点都拆开来分析。

分析李珊珊的表情。

那是一种放松的、不设防的笑，和他在一起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懒洋洋的快乐很像。

但此刻，这份快乐的分享对象，不是他。

分析陈浩的姿态。

那姿态，明摆着就是冲她去的，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、属于猎人的侵略味儿。

分析他们之间的氛围。

那小小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，光线模糊了边界，自成一个二人世界，旁人根本插不进去。

理性告诉他，这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朋友聚会。

也许是陈浩过生日，也许是集体活动，只是拍摄角度显得暧昧。

他甚至强迫自己去想，李珊珊可能根本不知道陈浩对她有意思，她只是习惯了对所有人都笑得那么灿烂。

可心里那股邪火，却像没拴绳的疯狗，在胸口乱窜。

他想起李珊珊说她晚上和闺蜜有约。

他想起自己因为临时有手术，无法赴约的愧疚。

他想起他站在手术台前，精神高度集中的间隙里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：

“她现在在做什么？是不是吃到了想吃的东西？”

谎言。

这两个字，像块烧红的炭，“刺啦”一声，直接烙在他心口上。

他不是气她和别的男人出去，他气的是她对他撒了谎。

这感觉，就好像自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
他在这里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界限，计算着每一次靠近的距离，控制着每一分失控的情感，而她却在另一边，轻松地享受着一场他毫不知情的约会。

痛苦里，又冒出个念头，像根针，扎得更深。

他有什么资格生气？

他和她之间，不过是一纸协议。

他自己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隐瞒了真相的人。

他用一个“合作”的谎言，把她绑在了身边。

他享受着她带来的温暖和烟火气，却从未给过她任何明确的承诺。

他就像一个怯懦的小偷，偷窃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，还妄想对方能对自己全然忠诚。

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想砸东西，手抬不起来。想骂人，嘴张不开。各种念头挤在一起，要把他整个人撑爆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跄地走进书房，关上了门，将自己与那片充满李珊珊生活气息的客厅隔绝开来。

书房里很冷。

他没有开灯，只是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
无数的窗户亮着灯，每一个格子里，或许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
可他觉得自己被排斥在所有故事之外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午夜十二点，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，在王姐的办公室里，她局促不安，却又倔强地仰着头。

他想起了她搬进来的第一天，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，理直气壮地宣布厨房归她管。

他想起了他第一次尝到她做的饭，那种熨帖到胃里的温暖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
他想起了她食物中毒时苍白的脸，和他抱着她冲进医院时，那具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可怕。

他想起了他们在阳台上一起种下那盆薄荷，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
一幕一幕，就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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