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来自父亲的期望（2/2）

那个动作熟练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李珊珊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他们都是好演员。

在长辈面前扮演恩爱夫妻，毫不费力。

只有自己知道，每一次亲密互动，每一次默契对视，都是在一场心力交瘁的演出。

饭桌上，气氛一团和气。

徐父精神确实好了很多，说话中气十足。

他不停给李珊珊夹菜，问她工作累不累，视频顺不顺利。

李珊珊都笑着回答，还顺手夹一筷子菜放进徐克明碗里，柔声说：

“你也多吃点，最近都瘦了。”

徐克明抬眼看她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，然后低头默默吃掉。

一切都天衣无缝。

饭吃到一半，徐父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忽然握住李珊珊放在桌边的手。

手掌温暖干燥，带着长辈的慈祥。

“珊珊啊，”他开口，声音郑重起来，“你看，我这次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，也想开了。人活一辈子，图个什么呢？不就图个儿孙满堂，家庭和美嘛。”

李珊珊心头咯噔一下。

昨天母亲在电话里的话，又响在耳边。

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。

她下意识看向徐克明，发现他端着水杯的动作也停住了。

“克明这孩子，从小就没妈，性子冷，我一直担心他。现在有你陪着他，我这心里啊，算是放下块大石头。”

徐父感慨着，拍了拍李珊珊的手背，“你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，感情稳定，事业也好。爸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念想了，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恳切，“就想在我走之前，能抱上孙子。”

抱上孙子。

这四个字，像巨石轰然砸下。

李珊珊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。

饭桌的热气，饭菜的香气，都消失了。

整个世界只剩下徐父那双期盼的眼睛，和自己那颗越跳越乱的心。

一模一样的场景，一模一样的话。

昨天是她的母亲，今天是他的父亲。

他们像是商量好了，用最温情的方式，把她和徐克明逼进了一个死角。

她脑子一片空白，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答应？

拒绝？

怎么告诉眼前这位老人，他眼里的“恩爱夫妻”，已经分房睡了，跟陌生人没两样？

怎么解释，他们连一个真实的拥抱都没有，却要被催着去生一个孩子？

她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伸过来，从徐父的手中，把她的手解救了出来。

是徐克明。

他握住她的手，转向自己的父亲，语气平静：

“爸，这事我们有计划。您身体刚好，别操心这些了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夹了块鱼肉放进徐父碗里。

“多吃点鱼，对心脏好。”

又是“有计划”这个万能的借口。

李珊珊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，掌心干燥，没有一丝过去能让她安心的暖意。

他的动作是在保护她，可她却觉得，他们是两个绑在一起的囚犯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共同受审。

徐父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，欣慰地笑了：

“好，好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，我不催。只要你们好好的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这顿饭剩下的时间，李珊珊味同嚼蜡。

回程的车里，沉默比来时更沉。

像湿透的水泥，把车内狭小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。

徐克明一上车就松开了她的手，好像刚才的触碰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
谁也没再提饭桌上的话题。

可两人都知道，那个话题像根拔不出来的刺，扎在中间，让那道裂痕，变得更深了。

回到公寓，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。

徐克明径直走向客厅沙发，从柜子里拿出他的枕头和被子。

李珊珊则像个魂魄，飘回主卧。

砰。

门关上了，把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
她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亮了起来，五光十色。

却没有一束光，能照进她心里。

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，像两面不断合拢的墙壁。

她和徐克明，就站在这夹缝里。

明明靠得那么近，心却隔得那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