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一次冷战（2/2）

徐克明被她的逻辑气笑了，一阵透顶的疲惫涌上来。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，都会被她拧成对她的攻击。她已经钻进了一个牛角尖，她是受害者，而他，是那个施暴的人。

这个认知，让他心头发寒。

他一直以为，他们之间有默契，能互相理解。他以为，她懂他的不善言辞，懂他藏在行动里的关心。他以为，经历了这么多事，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最基本的信任。

原来，没有。

他以为的信任，薄得像层窗户纸。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，几句煽风点火的配文，就能把它捅个稀巴烂。

他的感情，他的人品，他的所有付出，此刻都被她用最尖刻的言语，钉上了“虚伪”的十字架。

“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声音里没了温度，“信不信，由你。”

珊珊的心，被他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。

她要的不是一句冷冰冰的“信不信由你”。

她要的是一个拥抱，是温柔的安抚，是“傻瓜，我爱的只有你，别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”的承诺。她要他蹲下来，像她刚摔倒时那样，紧张心疼地看着她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站在高处，用一种失望的眼神，审判她的无理取闹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就站在那儿，像一尊不会化的冰雕。

绝望和愤怒烧掉了她的理智，让她口不择言。

“我怎么信你？徐克明，你扪心自问，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？她那么优秀，那么漂亮，跟你在同一个世界，说着同样的话。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！我算什么？我不过是你为了应付医院检查，临时找来的一个协议伙伴！一个会做饭的工具人！”

“协议”两个字，像一把钝刀，狠狠捅进了徐克明的心脏。

他脸上的血色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原来，在她心里，他们之间，始终还只是一纸协议。

搬家时的鸡飞狗跳，生病时的悉心照料，病床前的共同守护，深夜烛光下的坦诚相对，甚至那个失控的吻……所有他以为正在融化的边界，所有他以为正在滋生的真实，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在她看来，这依然是场交易。

而他，此刻正在违约。

巨大的失望像个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的情绪，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。

他不想再解释了。

任何解释，在“协议”这两个字面前，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
一个细微的动作，却满是决绝。

“如果你非要这么想，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，“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转身走出书房。

他没回主卧，径直走向客厅，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和枕头，扔在了沙发上。

李珊珊趴在地砖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抱走被子，看着他用行动给这场争吵画上句号。

她所有的愤怒和叫嚣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慌。

她赢了吗？

她把他问得哑口无言，把他逼得狼狈“逃离”。

可她输得那么彻底。

她什么都没得到，反而亲手推开了他。她用最伤人的话，在他和她之间，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。

书房的灯光，和客厅的黑暗，对比鲜明。

公寓里安静得可怕，那床被他抱走的被子，仿佛也带走了这个家里最后一点温度。

这是他们住在一起，第一次真正的争吵。

也是第一次，分房而睡。

沙发和主卧，不过几米的距离。

但在今夜，它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，冰冷的楚河汉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