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回家的第一餐（1/2）

徐克明的车，在公寓楼下停稳。

车里四个人，谁也没动。

阳光切进车窗，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粒粒分明，给这个刚渡过难关的临时家庭，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。

“到家了。”

徐国栋看着窗外的梧桐树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，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
这一声，像个开关。

李珊珊猛地从一路牵手带来的酥麻里醒过神。

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恢复了医生本色的徐克明，又扫了眼镜子里两位长辈疲惫的脸，脑子立刻切换到“总管”模式。

“叔叔，您别急。”

她解开安全带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利落，“克明，去后备箱拿轮椅。阿姨，您搭把手，等下我们一起把叔叔挪上去，坐电梯省劲。”

张兰下意识点头，没了平日的劲头，反倒像个听令的兵。

徐克明二话不说，推门下车。

从停车场到电梯，再到家门口。

短短一段路，三个人绷着一根弦。

李珊珊推着轮椅，徐克明在前头开路，张兰在旁边护着，生怕丈夫磕着碰着。

房门打开，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所有人的肩膀才垮了下来。

“珊珊，你看……让你叔叔是先在沙发上歪会儿，还是直接回屋躺着？”

安顿好丈夫，张兰第一件事，不是喝水，而是转头问李珊珊。

这个下意识的动作，让正要去倒水的李珊珊怔了一下。

她忽然明白，这半个月在医院，她已经从一个需要被审视的“外人”，变成了这个家能倚靠的“主心骨”。

“回房间吧，阿姨，床上躺着舒坦。我先把床收拾一下。”

李珊珊快步走进主卧，三下五除二换上干净的床单，又在老人腰后塞了个软枕。

徐克明和张兰把徐国栋扶到床上。老人舒服地哼了一声，两人脸上才见了笑模样。

病号安顿好了，天大的事，就是回家这第一顿饭。

这可是李珊珊的主场。

她走进那个曾经和徐克明“开过火”的厨房，系上围裙，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。

这里不是战场，是她的王国。

“珊珊，晚饭……吃什么？家里好像没菜了。”

张兰有些手足无措地跟进来，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。

“阿姨，别急，我备着呢。”

李珊珊笑着拉开另一个小冰箱。

那是她的“军火库”。

里面码着一盒盒处理好的食材：去了皮的冬瓜，切好块的山药，一小撮收拾干净的虾仁，还有一条去了骨去刺的鲈鱼。

“我昨天估摸着叔叔今天能出院，就提前托朋友买了送过来。”李珊珊解释。

张兰看着她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，心里又服气，又感慨。

这姑娘的心思，细得能穿针引线，不是扎人，是织网。

一张能把所有麻烦和焦虑都稳稳接住的网。

“那……我给你打打下手？”

张兰是真心实意地问。

她想掺和进来，不想当个旁观者。

“好啊，”李珊珊一点没客气，指了指水池里的青菜，“阿姨，您帮我把这菜洗了吧。”

厨房里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和谐画面。

李珊珊掌勺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鲈鱼片得飞薄，用蛋清和姜汁抓匀，下到滚粥里，一滚就起。

冬瓜配虾仁，做个利水的清汤。

再炝炒一盘小青菜，蒸一碟山药泥。

整套饭菜，就是为大病初愈的人量身定做的，清淡，有营养，还勾着人的食欲。

张兰在一边洗菜、递盘子，笨手笨脚。

她看着李珊珊在灶台前的背影，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食材在她手里，被点石成金般，腾起阵阵香气。

她头一次觉得，做饭好像也不是什么苦差事。

徐克明一直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
他没进去，怕添乱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眼神跟着李珊珊打转。

他看着她在滚滚的白汽里，侧脸的线条专注又柔和；看着她和自己的继母，像一对真正的母女，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笑。

他那个常年只有仪器和书本的家，这一刻，被一种他从未尝过的，叫“烟火气”的东西给塞满了。

而这一切，都是眼前这个姑娘带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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