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回家的路，新的起点（1/2）

车子在路上开得很稳。

午后的太阳透过车窗，在徐克明专注的侧脸上，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。

他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，还是那副冷冷静静的样子。

好像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个郑重的握手，只是一场快得抓不住的幻觉。

但李珊珊知道，那不是。

她坐在副驾驶，身子下意识往车门那边靠了靠，想离他远点，好让砰砰乱跳的心脏安分下来。

她的右手还留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
又干，又烫。

那份触感太真实，真实到她不自觉地把手藏在了腿下，好像那里攥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。

车里安静得过分。

后座上，徐国栋和张兰在小声聊天。

大病一场，老爷子的话反而多了起来，正兴冲冲地跟老伴儿讨论，回家第一件事是先洗个热水澡，还是先躺沙发上看会儿电视。

张兰耐心地应着，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暖意。

这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话，像一层暖融融的背景音，却把前排的沉默衬得愈发别扭，甚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李珊珊不敢看徐克明，只能把脸扭向窗外。

街景飞速倒退，熟悉的店铺，拥挤的人行道，在她眼里都糊成了一片。

她所有的感觉，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，不受控制地朝身边这个男人聚拢。

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。

闻到他身上淡淡的，混着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。

看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每次换挡都又快又稳。

就是这双手，在手术台上救人命，也在最乱的时候，给了她最稳的支撑。

这半个月的一幕幕，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。

深夜那个吓破胆的电话，急诊室里他瞬间煞白的脸。

他隔着病房玻璃看父亲时，那个孤零零的背影。

还有，当他拿到自己那本护理笔记时，眼里闪过的震动和说不清的情绪。

她好像一层层剥开了他“徐医生”那层坚硬的外壳，看到了里面所有藏起来的疲惫、脆弱和柔软。

而她，成了唯一见过这一切的人。

他，也看到了她。

看到了她在混乱中的镇定，被质疑时的骨气，在厨房里的利落，和在人情往来里的周全。

他们就像两个偶然结伴的探险家，在一次意外的航行里，同时撞见了对方心里那座从没对人开放过的小岛。

那份可笑的合作协议，早被这场风暴吹得渣都不剩。

他们之间的关系，也早就不只是房东和租客。

那现在，他们算什么？

李珊珊心里乱糟糟的，一团乱麻。

就在这时，红灯亮了。

徐克明踩下刹车，车子稳稳停住。

他松开方向盘，右手很自然地垂下，搭在了中央扶手箱上。

他的手，离她藏在腿下的那只手，不到十公分。

一股无形的力场，在两人之间拉开。

李珊珊感觉自己身体都僵住了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。

她甚至能感到手心因为紧张冒出的细汗。

他会做什么吗？

还是说，一切真的只是她想多了？

几十秒的红灯，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绿灯亮起。

徐克明重新握住方向盘，车子再次启动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李珊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她暗骂自己自作多情，也许那个握手，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感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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