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回家的第一餐（2/2）

半小时后，三菜一汤一粥，上了桌。

徐国栋被扶到桌边，闻着那久违的饭菜香，眼角发酸。

他尝了口鱼片粥，鱼肉滑嫩，米粥滚烫，姜丝恰到好处地压住了腥，只剩下一口鲜甜。

“好吃！比医院那饭好吃一百倍！”

老人由衷地赞叹。
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
张兰给丈夫夹了一筷子山药泥，又扭头对李珊珊说，“珊珊，你也快吃，忙了一下午了。”

那语气，亲近得不能再自然。

李珊珊心里一暖。

这顿饭，吃得安安生生。

桌上聊的，全是徐国栋的恢复。李珊珊细细地讲饮食禁忌，张兰认真听着，徐克明偶尔从医学上补充两句。

四个人，头一次像一家人，围着桌子，聊着最要紧的家常事——健康。

气氛正好，张兰放下筷子，看着正给徐国栋盛汤的李珊珊，笑着开了口。

“珊珊啊，”她问得挺随意，眼神里却带着点实在的盼头，“你看老徐这身体也好了，以后……你就住这儿，别搬了吧？”

一句话。

桌上的空气，“嗡”地一下就绷紧了。

李珊珊盛汤的手一抖，汤勺磕在碗沿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
她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，红透了，从脸蛋烧到耳朵根。

这个问题，像一颗炸雷。

它直接把她和徐克明之间那层叫“合作协议”的窗户纸，给捅得稀烂，把那个最根本的问题，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
是啊，戏演完了。

病人康复了，危机解除了。

她这个“临时演员”，拿什么身份留下？

她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，又慌又乱，还有点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害怕。
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说“好”？凭什么。

说“要走”？光是想想，心口就像被揪了一下，疼。

她下意识地抬头，望向对面的徐克明，眼神里全是求救。

徐克明也在看她。

从那双慌乱的眼睛里，他看清了她所有的不安。

也看清了自己心里，那个早已确定的答案。

他没让她等。

他平静地放下碗筷，目光从李珊珊的脸上，挪到自己继母脸上，然后，用一种清晰又沉稳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妈，她哪儿也不去。”

七个字，像一根定海神针，戳进了李珊珊翻江倒海的心里。

这不是解释，是宣判。

宣判了她的归属，也宣判了他的决定。

李珊珊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，映着一个没那么慌张的自己。

一股热流，从心底涌上来，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彷徨和不安。

张兰和徐国栋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。

“好，好，不去就好，不去就好。”

张兰高兴地连声说，给这件事盖了章。

饭后，两位老人累了，早早回房歇下。

客厅里，只剩李珊珊和徐克明。

李珊珊收着碗筷，徐克明走过来，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盘子，进了厨房。

哗哗的水声响起。

李珊珊跟进去，看见徐克明站在水槽前，不太熟练地洗着碗。

泡沫沾上了他的袖口，他自己没发觉。

她走过去，拿起一块干毛巾，替他擦掉。

他停下动作，转头看她。

狭小的厨房里，暖黄的灯光下，两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。

“我刚才在饭桌上说的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盖过了水流声，“是认真的。”

李珊珊的心，化成了一滩春水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踮起脚，轻轻地，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。

一个带着饭菜香和洗洁精泡沫味的，很软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