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回家的路，新的起点（2/2）

她强迫自己放松，把注意力重新扔回窗外。

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，为了躲一辆猛地窜出来的电动车，徐克明飞快地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盘。

惯性让李珊珊的身体向左一歪。

她放在座位上的那只手，也顺势滑了出去，手背无意中，碰到了他搁在扶手箱上的手。

仅仅是手背和手背之间，羽毛一样轻的触碰。

两个人却像同时被电了一下，身体都在瞬间僵直了。

李珊珊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第一反应就是要把手立刻抽回来。

但她还没来得及动。

徐克明的手，却先她一步，动了。

他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他只是将原本手心朝下的姿势，极其缓慢地，极其轻微地，翻转过来。

变成了手心朝上。

这是一个邀请。

一个无声的，试探的，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了她的邀请。

他没有强迫，没有追赶，只是安静地摊开手掌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
李珊珊的心跳，在这一刻彻底停了一拍。

她能听见后座父母的交谈声，能听见车流的喧嚣，但所有的一切都像被罩上了一个玻璃罩子，隔绝在遥远的世界之外。

她的整个世界，只剩下眼前这只摊开的手掌。

她可以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一切都会回到安全的、朋友的原点。

但是，她不想。

犹豫，只持续了两秒。

李珊珊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。

她没有看他，眼睛还死死盯着前方，但她的手，却听从了内心的渴望，轻轻地，缓缓地，覆在了他的掌心上。

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纹路的瞬间，她感到他的手轻轻一颤。

然后，坚定地，收拢了五指。

他将她的手，完完整整地，牢牢地，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。

没有了刚才在医院门口的客气和郑重，这一次的牵手，发生在狭小而私密的车厢里，发生在家人的谈笑声中，像一个又甜又刺激的秘密。

他的手掌还是那么干，那么暖。

那份热度，通过紧贴的皮肤传过来，熨帖着她心里所有的不安和摇摆。

李珊珊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发烫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
她不敢动，只能僵硬地坐着，任由他这样牵着。

车子一路向前，穿过熟悉的街道，拐进小区的林荫道。

他们的手，就这么一直悄悄牵着。

在他的拇指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背，每一次，都像羽毛在她的心尖上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。

终于，公寓楼出现在眼前。

车子缓缓停稳。

在张兰打开后座车门的前一秒，徐克明用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，带着点舍不得的力道，捏了捏她的手，然后迅速地，不动声色地松开了。

李珊珊的手心里，瞬间一片冰凉的空。

“到家了！”

张兰的声音传来。

徐克明熄了火，转头看向李珊珊。

“下车吧。”
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潭。

那里面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，还漾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，带着笑意的温柔。

李珊珊看着他，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
他们什么都没有说，但他们都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回家的路途已经结束。

但另一段通往彼此心里的旅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