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一句迟来的道歉（1/2）

人情，有时候比病本身还磨人。

徐国栋住院的消息，跟长了腿似的，一下就传遍了亲戚朋友圈。

他转进普通病房第二天，探病的人就没断过。

小小的双人病房，快成了社交中心。

而李珊珊，这个被所有人默认的“准儿媳”，自然被推到了最前线。

她成了徐家的发言人。

徐克明单位的同事来了，她得体介绍病情，感谢领导关怀，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。

闻讯赶来的远房亲戚到了，她就一遍遍复述手术情况，再笑着挡开那些刨根问底的刺探，比如家庭背景、工作收入。

“珊珊啊，跟我们克明什么时候办事儿啊？”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姨笑呵呵地问。

李珊珊一边倒水，一边把话接得滴水不漏：

“阿姨，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叔叔养好身体，我们年轻人的事，不急。”

“小姑娘做什么的？一个月挣多少？”另一个爱打听的表舅妈凑过来。

她便笑：

“自己瞎折腾点小生意，挣不了大钱，养活自己还行。哪比得上克明，他是救死扶伤的大英雄。”

她就像个滴水不漏的盾，把所有不合时宜的问题都挡了回去。

既护住了徐家的体面，也保全了自己的隐私，还顺手把徐克明捧上了天。

她还是病房的总管家。

亲戚们送来的果篮、补品堆成小山，她一个个登记，分门别类地放好。

什么水果现在能吃，什么要放放。

哪些补品跟术后用药犯冲，得收起来。

她脑子清楚，做得井井有条，比营养师还专业。

她更是徐国栋的守护神。

探病的人一多，吵着病人休息，她就会站出来，客气又坚定地清场：

“各位叔叔阿姨，医生说叔叔得多静养，大家的心意我们都领了，让他先眯一会儿，好吗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没人能驳。

这些天，徐克明不是在手术台上，就是在门诊，人影都抓不着。

几乎是李珊珊一个人，扛下了病床外所有的兵荒马乱。

这一切，继母张兰都看在眼里。

她坐在床边，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姑娘，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，一刻不停地转着。

看她应付那些连自己都头疼的亲戚。

看她细致地给丈夫擦掉嘴角的汤渍。

看她等人走后，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收拾满屋狼藉。

张兰心里，翻江倒海。

她想起自己当初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，现在每一个字都像巴掌，隔空扇在自己脸上，火辣辣地烧。

她以为自己看人准，结果自己才是那个被偏见糊了眼的老糊涂。

傍晚，最后一波亲戚总算走了。
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
李珊珊长吁一口气，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累。

她把堆积的垃圾打了两个大包，准备拿下楼。

刚走出病房，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。

“珊珊。”

李珊珊脚步一顿。

她回头，看见张兰站在门口，叫住了她。

心脏下意识地一抽。

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条件反射地开始过筛子：是晚饭不合胃口？还是刚才对哪个亲戚说话不妥了？

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审视，像只随时会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
“阿姨，有事吗？”

她站直了身体，声音很平。

张兰没说话，朝她走过来，站定。

她没像往常那样挑剔地上下打量，而是盯着她手里那两个鼓囊囊的垃圾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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