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混乱的急诊室（1/2）

车子在市一院急诊楼门口，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一声尖叫，停得又急又狠。

深夜里，那两个红色的“急诊”大字，像一道刚裂开的伤口，淌出的血灼痛了徐克明的眼睛。

他撞开车门冲了出去，连外套都忘了拿。

李珊珊一把抓过他的外套和自己的手机，跟在后面。

急诊大厅里，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气，还有人们脸上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焦躁，一股脑儿全钻进了鼻子里。

哭的，呻吟的，医生护士跑来跑去的脚步声，仪器的滴滴声，全都搅在一起。

这是徐克明最熟悉的地方，但今晚，他觉得喘不过气，陌生得可怕。

他一眼就看见了在抢救室门口团团转的继母张兰。

她头发乱了，脸上还挂着泪，看见徐克明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踉踉跄跄地扑过来。

“克明！你可算来了！你爸……你爸他被推进去了，还没出来！医生说……说什么急性心肌梗死……我听不懂啊！”

她话都说不囫囵，死死抓着徐克明的手臂，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。

徐克明扶住她，眼睛却死死钉在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上。

门上的红灯亮着，像一只眼睛，冷冰冰地盯着门外每一个快要被撕碎的魂。

他是个顶尖的外科医生。
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
心梗面积多大？

有没有恶性心律失常？

溶栓？还是做介入？

万一是更要命的主动脉夹层……

无数诊疗方案在脑子里飞速打转，可他没办法像平时给病人看病那样，冷静地拆解分析。

因为躺在里面的，不是病历上的一个名字。

是他的父亲。

是那个不怎么说话，却拿一辈子给他遮风挡雨的男人。

关心则乱。

这四个字，他以前常常拿来教训手下的实习生，现在，却变成了一个耳光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。

一个护士拿着病历夹匆匆走出来，张兰立刻扑上去：

“护士，我爱人怎么样了？”

“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，但还要做进一步检查定方案。家属谁去把手续办一下？挂号、缴费，还有这个住院通知单。”

护士说话跟连珠炮似的，把一叠单据塞到张兰手里。

张兰拿着那叠单据，手抖个不停，上面的字在她眼里糊成了一片墨。

她彻底傻了，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：

“办手续……在哪儿办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
徐克明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。他想去接那叠单子，可自己的手也凉得不听使唤。

他头一次知道，原来当病人家属，是这么无助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伸了过来，很稳，从张兰抖个不停的手里，接过了那叠单据。

是李珊珊。

她刚才一直没出声，站在旁边，把外套披在了徐克明身上。

此刻，她反倒是现场最镇定的那个人。

“阿姨，您别急，我去办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，让这乱糟糟的空气，好像瞬间有了主心骨。

她飞快地扫了一遍单据，抬头问护士：

“护士您好，挂号和缴费的窗口是一个方向吗？医保卡和身份证都在这里面对吗？”

护士都愣了一下，多看了她两眼，没想到这小姑娘脑子这么清楚。

她指了个方向：

“出门左转就是大厅，挂号在1号窗，缴费在3号窗，可以用电子医保。”

“好的，谢谢您。”

李珊珊点点头，回头对张兰和徐克明说：

“阿姨，克明，你们在这儿守着，我去去就回。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说完，她拿着单据，步子迈得又快又稳，朝着大厅走去。

她的背影不算高大，可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。

徐克明看着她的背影，混沌的大脑，被这道背影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光。

他想起昨晚，也是这样一个背影，把他从一滩烂醉里捞了起来。

他一直以为，她就是个会做饭、会拌嘴、有点小聪明的姑娘。

他没想到，这种要命的关头，她身体里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。

张兰也呆呆地看着李珊珊消失的方向，抽泣声小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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