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深夜的急救电话（2/2）

他似乎没听见，依旧在跟自己的手较劲，嘴里不停地念着：

“冷静……冷静……急性心梗？主动脉夹层？不能排除……”

李珊珊走上前，从他抖动的手里拿过车钥匙，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抓起他的外套，披在他身上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但很坚决。

徐克明终于抬起头，涣散的目光在看到她的脸时，有了一瞬间的聚焦。
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
李珊珊没有问“发生了什么”，也没有说“你别急”。

在此时，任何安抚的话都显得多余。

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，用一种异常平静而坚定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这不是疑问，也不是商量，只是一个决定。

徐克明愣愣地看着她，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，映出自己那张惊惶的脸。

在巨大的混乱和恐惧中，她这句话让他即将溃散的思绪找到了一个着力点，让他混乱的头脑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。

他没有思考，也没有力气拒绝，只是近乎本能地点了点头。

“走。”

李珊珊拉起他的手，他的手心一片冰凉，全是汗。

两人冲出公寓，冲进深夜空无一人的电梯。

在急速下降的盒子里，徐克明靠着冰冷的厢壁，大口地喘息，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。

李珊珊则拿出自己的手机，迅速搜索从这里到他父母家最快的路线，同时查看附近几家大医院的夜间急诊信息。

她的镇定和条理，与他的慌乱形成了对比。

冲到地下车库，李珊珊直接坐上了驾驶座：

“我来开。”

徐克明没有提出异议，失神地坐进了副驾驶。

引擎发出一声咆哮，车子飞快地冲出车库。

深夜的城市，街道空旷。

李珊珊把车开得很快，车窗外的路灯和建筑在高速中向后退去，只剩下模糊的残影。

车里异常安静，只有引擎的声响。

徐克明双手插在头发里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身体深深地弓着。

他用专业知识强迫自己分析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片段。

母亲早逝后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，用并不宽厚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父亲。

那个会在他考了第一名时，笨拙地揉着他的头，说“好小子”的父亲。

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恐惧，彻底压垮了他。

他害怕，害怕那通电话的背后，是无法承受的诀别。

李珊珊没有出声打扰他，只用余光看着他。

看着他紧绷的、微微颤抖的背脊，她的胸口也感到一阵闷痛。

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生病的那一晚，他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，嘴上训斥，行动上却无比妥帖地照顾她。

而现在，轮到他变得脆弱。

那个醉酒后在她肩头呢喃“别走”的男人，和眼前这个因恐惧而颤抖的男人，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重叠了。

李珊珊忽然明白，无论是哪一个他，都很真实。

他们之间的那份协议，在这一刻，显得那么无关紧要，甚至有些荒谬。

她伸出右手，越过中央扶手，轻轻地、坚定地，覆在了他放在腿上、紧握成拳的左手上。

徐克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侧脸看向她。

李珊珊没有看他，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，只是用自己的手，将他冰冷僵硬的拳头，一点一点地包裹住，传递着自己的体温。

她的手很软，也很温暖。

这份温度透过他冰冷的皮肤，直接传递过来，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。这实在的触感让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
徐克明紧绷的肩膀，在这一刻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。

他反手，用尽力气一般，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
前方，医院急诊大楼顶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十字，在夜色中闪烁着醒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