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若无其事的清晨（2/2）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状似关心地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他按了按太阳穴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粥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缭绕，却无法温暖这略显僵硬的空气。

李珊珊觉得，如果再不把话说开，她今天一整天都会被这个疑问折磨疯。

她咬了咬牙，决定发起最后的试探。

她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脸上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，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：

“你昨晚可真是……耍酒疯耍得厉害。还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胡话吗？”

问出这句话的瞬间，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
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。

徐克明迎着她的目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，快到让李珊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然后，他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他的语气坦然而肯定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她期待的脸上移开，落在了旁边的吧台上，声音里带着公式化的歉意：

“给你添麻烦了，抱歉。”

“抱歉……”
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
这两个词，像两盆冰水，从李珊珊的头顶兜头浇下，让她从内到外凉了个彻底。

昨晚那个在出租车上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抓住她，脆弱地呢喃着“别走”的男人，消失了。

现在站在她面前的，又是那个冷静、克制、彬彬有礼，永远和她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的徐克明医生。

他用一句轻飘飘的“不记得了”，将她所有的期待、紧张和胡思乱想，全部化为了泡影。

原来，真的只是她想多了。

那或许真的只是一句无意识的梦话，对于他来说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。

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她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鼓足了勇气准备戳破窗户纸的人，却发现那扇窗户原来是堵墙，坚硬而冰冷。

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但很快，她又强迫自己重新笑起来，笑得比刚才更加灿烂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
“没事儿！”

她摆了摆手，转身走向厨房，背对着他，“也没说什么，就是胡言乱语了几句。粥差不多好了，你先去洗漱吧。”

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元气满满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让这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。

她没有看到，在她转身的瞬间，徐克明靠在吧台边，缓缓地垂下了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
他端着水杯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早餐桌上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。

以往那些关于“今天的粥盐放多了”或者“你能不能别把油条泡在粥里”的日常斗嘴，全都消失了。

李珊珊低着头，机械地把粥送进嘴里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
而徐克明，也只是沉默地吃着。

他真的不记得了吗？

还是……他在害怕什么？

李珊珊的脑子里一团乱麻，但她决定不再去想了。

她告诉自己，就当是做了一场短暂而甜蜜的梦，现在梦醒了，一切都该回到原位。

他们的关系，本就只是一纸协议。

她快速地喝完碗里的粥，站起身。

“我吃好了，你慢慢吃。”

她丢下这句话，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
徐克明抬起头，看着她紧闭的房门，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勺子。

公寓里恢复了寂静，但有什么东西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
那句被他否认的“别走”，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变成了一个更加暧昧、更加危险的秘密，悬浮在清晨的空气中，无声地改变了原有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