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出租车上的悄悄话（2/2）

就在车子平稳行驶时，靠在她肩头的徐克明忽然动了一下，嘴唇开合，发出了一句非常轻、非常模糊的话。声音太小，几乎被行车的噪音盖了过去。

李珊珊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但紧接着，她感到颈侧被他温热的鼻息触碰，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，像微弱的气流，轻轻拂过她的耳廓。

“珊珊……别走……”

一股热流瞬间涌上李珊珊的头顶。她整个人都僵住了，甚至忘了呼吸。

他说什么？是她听错了吗？

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又急又重，撞击着胸腔。她一动也不敢动，甚至不敢转头去看他，怕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打破此刻的寂静。

他叫她“珊珊”，不是平时那种有距离感的“李珊珊”，而是亲近又柔软的“珊珊”。

他说，别走。

这是酒后的胡言乱语，还是……他真实的想法？

过了很久，她才重新找回呼吸。她小心翼翼地，用极慢的动作，一点点低下头，去看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。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，眉头微微舒展开，好像睡得更沉了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完全不像刚刚说过话。

也许……真的只是无意识的梦话。李珊珊这样对自己说，可那急促的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。那两个字，一直在她脑中盘旋，带来的扰动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。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，热度一直蔓延到脖子和耳朵。

接下来的路程，她的思绪乱成一团。窗外的景色变成了流动的色块，司机说了什么她也完全没听清。她所有的感知，都集中在肩膀的重量和耳边不断回响的那句话上。

“小姐，到了。”司机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。

她像刚醒过来一样抬头，看见了熟悉的小区大门。付了钱，她又开始发愁。怎么把这个沉睡的男人弄下车，再弄上楼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徐克明的脸：“徐克明，醒醒，到家了。”

他没有反应。没办法了。

李珊珊下了车，又一次使出全身力气，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。他的身体软绵绵的，随时要滑到地上去。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顶着他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，然后艰难地拖着他走向电梯。

幸好深夜的电梯间没有人。在狭小的电梯里，她被他压在怀抱和轿厢墙壁之间。他的脸离她很近，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皮肤的纹路，闻到他呼吸里还没散尽的酒气。她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了。

打开家门，她几乎是把他摔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自己也累得瘫倒在旁边的地毯上，满身是汗。

沙发上的男人睡得很熟，领带歪斜，衬衫也皱了。李珊珊喘匀了气，看着他，心情很复杂。

她站起身，走进他的卧室，抱来被子给他盖上。想了想，又去卫生间拿了热毛巾，动作笨拙地帮他擦了脸和手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站在沙发边，长久地注视着他熟睡的脸。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克制、永远用协议和数据要求自己的男人，此刻就在她面前，毫无防备。

而那句“别走”，在安静的空气里盘旋，让它背后的意味变得难以捉摸，也让她再也无法入睡。